软乎乎的两个字,
萧云昭人都傻了,
那双向来深沉冷峻、算无遗策的眼眸,此刻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呆滞与无措。他死死攥着红绸,任由温热的血液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连呼吸都忘了去续。
红烛轻晃,那两个字在他耳边回荡,
夫君……
夫君。
之前在山洞,他哄着她叫过,但是这次完全不一样,
像是从天而降的一道赦令,
怜他无家,
怜他无人爱他,
怜他一人在黑暗里踽踽独行,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所有苦难,仿佛都在这一刻有了一个可以喘息的地方,
他终于不是一个人,
也终于不是只能站在门外,看别人拥有家,
他也有了,
有妻,
有孩子,
有一盏会为他亮着的灯,
有一个人,会骂他,疼他,救他,把他从黑暗里一遍一遍拽出来,
他是真的懵了,傻了……
秋云在旁边眼眶红红,原本哭得嗓子都有点哑了,这会儿见王爷竟像个傻子似的杵着,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
“王爷……不对,姑爷。”
“新人该回新房,回了新房,才能掀盖头。”
萧云昭这才如梦初醒,他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对,回新房。”
可他嘴上应着,脚下却没动,还是沈囡囡隔着盖头,轻轻扯了扯红绸,
“走啊。”
萧云昭立刻低声应,“哦哦,好。”
他牵着红绸,小心翼翼,那模样,比他拿剑闯千军万马还要慎重。
临时布置的新房算不得华贵,甚至有些仓促,
可红帐一垂,烛火一照,竟也生出几分真切的喜气。
只是……
沈囡囡刚被扶到床边,就听见阿蛮一声压低的惊呼。
“诶!你这小兔崽子!”
她隔着盖头一顿,
“怎么了?”
阿蛮一把从鸳鸯被上薅下一团白色,
团子脖子上绑着大红绸,四只小短腿乱蹬,一脸无辜。
它方才趁人不注意,已经在新铺好的鸳鸯被上滚了三圈。
红绸都快被它蹭歪了。
阿蛮拎着它,满脸痛心。
“这是新房!你也敢上去滚?”
团子蹬腿,显然并不服气,
秋云一边哭一边笑,忙道:
“奴婢刚才给它绑红绸,本想讨个吉利,谁知道它直接跳上去了。”
阿蛮小声嘀咕:
“这小东西,胆子比我还大。”
沈囡囡隔着盖头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无妨。”
阿蛮一愣。
沈囡囡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未散的鼻音,却已经有了平日里那股娇气,
“兔子本就是多子多福的意思。”
“让它滚一滚,讨个好彩头。”
萧云昭低头看着那只还在蹬腿的团子,眼神复杂。
多子多福?
它?
团子仰着脑袋看他,像是十分理直气壮,
阿蛮怕自家主子下一刻把兔子扔出去,赶紧拍了拍团子的脑袋,
“行行行,你有功。回头给你整只漂亮的母兔子。”
团子蹬腿的动作忽然停了,
阿蛮:“?”
“嘿,你还听得懂?”
团子耳朵一竖。
莫白站在一旁,终于忍无可忍,淡淡道:
“出去。”
阿蛮立刻抱着团子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小声威胁兔子,
“老实点,今晚别坏你主子好事。”
团子:“……”
它只是只兔子。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秋云抹了抹眼泪,又看了沈囡囡一眼,
她有太多舍不得,
可她也知道,今晚是小姐和王爷的洞房花烛。
她不能再留,
她朝沈囡囡福了福身,声音哽咽,“小姐,奴婢就在外头。”
沈囡囡轻轻应了一声,
“嗯。”
门被轻轻合上,屋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红烛燃着。空气里全是暖融融的烛火气息。
红盖头遮着视线,眼前一片红,
她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