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是不可能回去了……
文与钦站在起居室门口,心里深深地叹一口气。
旁边的严秘书已经客客气气地替她推开了门,脸上依旧是笑吟吟的:“与钦小姐,老爷子在里面等您。”
“好。”文与钦微笑着点头。
心里还唧唧歪歪着:哼,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笑面虎,笑里藏刀……
此刻的她,主打一个“路边的狗都想踹两脚”的精神状态,也是很不讲理了。
门打开,起居室还是昨天那个起居室……
角落里的那几大枝错落有致的腊梅开得正盛,散发着一股馥郁的幽香。
连周老爷子的位置和昨天相比,也都没什么变化,正立身站在那张宽大的条案前,凝神静气,挥毫落纸。
他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汉麻家居服,款式简单,袖口宽大,远远看着,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但只有离近些,才能感觉到老爷子冷峻面容下的气势沉沉,给人压迫感十足。
“外公,严秘书说您叫我。”
文与钦弯眼笑着。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而她露出的笑容,既标准又乖巧,还透着一股清澈,简直满分!
周老爷子头也没抬,只随意地应了一声,“……过来。”
笑了个寂寞。
但感觉这对话莫名的熟悉,是怎么回事?
文与钦听话地迈步走了过去。
周老爷子这才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低下头问道:“……会磨墨吗?”
“会!”文与钦笑着点点头。
怎么不会?电视剧里面不都教了嘛……没学会肯定是观众的问题。
周老爷子没再说话,收回眼神,似乎不置可否的样子。
一老一小也不说话。
一个安心地倒清水、有些不熟练地磨着墨。
一个则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握笔悬腕,笔锋稳稳垂于纸面,动作从容。
文与钦趁机偷瞄一眼老爷子。
他的五官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模样,这样凑近一看,周骁和周寅都与他有几分相似。
这大概就是血缘的力量吧?
她沉下心来,专心磨墨。
室内很是静谧,只剩下墨条摩擦砚台的“沙沙…”声。
时间慢慢过去。
文与钦悄悄动了动脚,她感觉自己脚已经站得发麻了,现在急需一把椅子来拯救。
周老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轻飘飘的:“……淡了。”
文与钦……文与钦赶忙使力气磨着。
周老爷子才满意地点点头。
文与钦:“……”
不是,她实在有些搞不懂,老爷子专门让严秘书叫她过来一趟,就是让她磨墨的?
搞不懂,搞不懂……
不过,渐渐地,她也适应了,甚至在老爷子写字时,还熟练地探过头去看,很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
老爷子也不拦她,写完最后一笔,甚至还主动开尊口:“你看这字怎么样?”
文与钦很想说“很好,非常好!”好像有点太直白太粗暴了些。
她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吹一波文艺版的彩虹屁:“简直是……挥毫落纸如云烟啊!”
这可不是她说的,这是杜甫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