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之的话像一颗哑弹,在沈承晏耳边炸开。
不是轰鸣,是耳鸣。
“江鹤林先生独女?”
“是的,沈先生。”
陆衍之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又疏远。
“江氏集团,主营高端时装与跨境贸易,去年营收预估超过八十亿。”
“江虞女士婚前持有的公司股权,目前市值约在三十亿左右。”
“此外,她个人名下的三处商业地产,均位于省会核心商圈,总估值超过九位数。”
沈承晏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却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八……十亿?
三十亿?
他沈承晏引以为傲的承晏集团,去年全年净利润也不过十二个亿。
“沈先生,如果没其他问题,我的委托人要求,所有沟通请通过律师进行,再见。”
电话挂断。
沈承晏把手机狠狠砸在副驾驶上。
江鹤林?
这个名字他隐约前白手起家,十几年前突然从省会商界销声匿迹,据说带着全家移民海外,企业也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江氏集团至今仍稳坐行业龙头。
他娶了三年的妻子,是这个人的女儿?
荒唐。
沈承晏立刻拨通了公司法务总监的电话,声音冷硬。
“给我查一个人。江虞,a市户籍,三十一岁,重点查她的婚前财产、家庭背景,特别是一个叫江鹤林的。”
“好的沈总,不过...”
法务总监迟疑了一下,“如果您要查的是江鹤林本人,那他三年前已经去世了,讣告当时在商界流传过。”
沈承晏的呼吸一滞。
去世了?
“他女儿呢?”
“江鹤林只有一女,具体信息不详,他保护得很好,只知道这位小姐结婚后就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了。”
沈承晏挂了电话,手掌用力搓了把脸。
保护得很好。
结婚后不露面。
所以她嫁给他这三年,不是“无家可归”,不是“高攀沈家”,而是...下嫁?
甚至可能是屈尊?
那她这三年的低眉顺眼,那五十多次对不起,那些熨衬衫、做粤菜、独自带孩子的夜晚。
全都是演的?还是施舍?
一股冰冷的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是羞愧,是被愚弄的暴怒。
她凭什么?
凭什么用那样一副“离开你就活不下去”的姿态,骗了他三年?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调头驶向江虞以前常去的那家粤菜馆。
这家店开了很多年,老板是个胖胖的广东男人。
沈承晏以前陪江虞来过几次,都是她点菜,他应酬般吃几口,老板应该认识她。
推门进去,正是下午茶时间,店里人不多。
老板一眼认出了他,热情地迎上来。
“沈先生!您怎么一个人?”
老板朝他身后看了看。
“江小姐呢?好久没见你们一起来了。”
沈承晏扯了扯嘴角,没回答,径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样子。”
“好嘞。”
老板转身要走,又随口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