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江小姐前两天还联系我呢,问我们店后厨缺不缺人手。”
沈承晏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她问这个干什么?”
老板挠挠头。
“不知道啊,就是随口问问。”
“江小姐以前每次来,都对我们后厨那套蒸点特别感兴趣,还总记笔记呢。”
“我当时就说,您这样的手艺来我这儿当厨师都屈才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对了,她以前是不是专门学过粤菜啊?上次她带的那个自己做的虾饺,比我们老师傅做的还地道。”
沈承晏没说话。
他想起家里餐桌上那些精致的粤式点心。
他以为是她为了讨好婆婆,特意去报班学的。
唐韵每次吃,还要挑剔两句,说不如外面茶楼。
他从来不知道,她连后厨的门道都感兴趣。
还记笔记。
老板又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付了钱就离开了。
坐在车里,他打开了浏览器,输入江氏集团、江鹤林。
跳出的信息不多,但每一条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江鹤林:从裁缝到服装帝国掌门人”
“江氏集团b轮融资完成,估值超50亿”
“低调的江氏:创始人独女疑似接班”
……
他点开一张十几年前的旧照。
照片上,江鹤林站在某个签约仪式上,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梳着马尾,笑容灿烂,眉眼间和江虞有七分相似。
那是十九岁的江虞。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自信又明媚。
而他记忆里的江虞,永远穿着素净的家居服,低眉顺眼地站在玄关,说你回来了。
两个人影在他脑子里重叠、撕裂。
沈承晏猛地关掉网页,手有些发抖。
这时,手机响了,是唐韵。
他接起来,唐韵尖利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承晏!你知不知道江虞那个贱人干了什么?她居然让人把知行的东西都搬走了!一卡车!玩具、衣服、连她亲手给知行缝的小被子都拿走了!知行哭得撕心裂肺,她看都不看一眼!”
沈承晏闭了闭眼。
“还有!”唐韵继续骂。
“她那个律师今天上午来家里,说要清点什么‘夫妻共同财产’,还拿出一张清单,说这三年她花在家里的钱,每一笔都有记录,让我们原价折现还给她!她是不是疯了?!”
承晏,悠月刚才来电话了,哭得可伤心,说江虞今天特意打电话羞辱她,说自己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悠月给她提鞋都不配。”
唐韵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沈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个这么会演戏的毒妇回来啊!”
沈承晏没说话。
毒妇?
以前他或许会认同。
但现在,他只觉得脊椎骨缝里渗出寒气。
那个逆来顺受、默默收拾家里残局的江虞,和唐韵口中嚣张跋扈、步步紧逼的江虞,还有律师口中资产过亿的江虞...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妈。”
他开口,声音干涩。
“知行的东西,她拿走就拿走吧。”
“什么?!”唐韵尖叫。
“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他挂断电话,发动车子。
目的地不是公司,也不是沈家。
是苏晴的住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