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承晏他妈,唐韵!”
防空洞里的嘈杂声远去。
江虞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唐韵。
那个从她嫁进沈家第一天起,就对她百般挑剔的婆婆。
那个总是端着贵妇架子,嫌弃她配不上沈承晏的女人。
沈家和江家以前从无来往,唐韵为什么要买凶杀她母亲?
疑问和愤怒交杂冲袭大脑,呼吸道里塞满玻璃渣,每一次喘息都有血腥味。
她往前迈步,要揪住赵海的衣领问清楚,脚下却一软。
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肘。
“站稳。”
陆衍之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他没有多余安慰,手上力道加重,将她半揽进怀里。
隔着风衣,江虞体察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
莫名的,周身寒意褪去一半。
陆衍之转头看向领头壮汉。
“拿手机,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录下来,明天上午,带人和录音去锦和律所找我。”
壮汉连连点头,拿钱办事,干脆利落。
“走吧。”
陆衍之揽着江虞的肩膀,带她往外走。
走出废弃修理厂,阳光晃得江虞眯起眼睛。
她靠在迈巴赫车门上,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想哭就哭,我的车隔音很好,收你一百块纸巾费。”
陆衍之拉开车门,把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塞进她手里。
“我不哭。”
江虞仰头灌了半瓶水,凉意顺着喉咙流下,强行压下翻涌情绪。
“眼泪解决不了问题,我要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要唐韵付出代价,我要整个沈家为我妈陪葬。”
她转头看陆衍之,眸光冷得没有温度。
平时透着疲惫和隐忍的眼睛,如今亮得惊人。
他抬起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江虞的唇边。
粗糙指腹碰触柔软唇瓣。
江虞身子发僵,往后躲。
“沾到灰了。”
陆衍之面色如常收回手,语气随意。
“上车,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车厢里气温回暖,迈巴赫驶上环山公路。
看着江虞失魂落魄的侧脸,陆衍之单手打方向盘,打破沉默。
“在想什么?”
江虞摇了摇头,过了一会想到了什么又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件事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唐韵一个养尊处优的阔太太,怎么会认识赵海这种地痞流氓?”
陆衍之看着窗外飞驰的树影。
“钱能通神,只要价格合适,总有中间人愿意牵线搭桥。”
“沈家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
“唐韵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你真打算硬碰硬?”
“我还有退路吗?”江虞反问。
陆衍之轻笑,“也是,江总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不过,打蛇打七寸,光靠一个赵海的口供,定不了唐韵的罪。”
“我们需要实质性证据,比如,那笔五百万的流水账单。”
江虞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
“我在沈家这么多年,竟然半点都没察觉她和我母亲的死有关。”
最可笑的是,她还嫁给了可能杀死自己母亲的仇人的儿子。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半山别墅的大门外。
这是江虞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客厅的落地窗大开着,还没走近,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瓷器碎裂声。
“滚!都给我滚!一群废物,连个热搜都撤不下来!”沈承晏的咆哮声穿透力极强。
江虞走上台阶,推开虚掩的大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