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晏翻文件的手停住,抬头看向江虞,眼神复杂起来。
江虞终于从卷宗里抬起头。
她看着胡悠月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轻嗤一声。
“胡小姐这话说得有意思。”
江虞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
“第一,送唐韵进去的不是我,是警方和证据。”
“第二,我现在不是在对账,是在帮沈承晏洗清他妈的嫌疑。”
“第三...”
江虞上下打量了胡悠月一眼。
“唐韵还不是你婆婆呢,就别在这共情了,演给谁看?”
胡悠月眼眶红了,眼泪在打转。
“江虞姐,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我只是心疼承晏,他现在腹背受敌,你还要用这种话刺他...”
“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陆衍之开了口。
他走过来,抽走江虞面前的咖啡,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咖啡液溅出来,弄脏了胡悠月的白裙边。
胡悠月惊呼一声往后躲。
陆衍之拿纸巾擦了擦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胡小姐,这里不是横店,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可以去外面帮保洁阿姨扫扫地,别在这污染空气。”
“你!”
胡悠月气结,转头向沈承晏求助。
“承晏,你看他...”
沈承晏正烦躁着,那笔账怎么也对不上,被胡悠月吵得头疼。
“闭嘴!”
沈承晏烦躁地扯开领口。
“你要么出去等,要么滚回家,别在这碍事!”
胡悠月被吼得一愣,眼泪卡在睫毛上,上不去下不来。
她不敢再作妖,只能委委屈屈地退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眼神像淬了毒一样盯着江虞。
江虞没理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账单上。
“这笔钱的去向确实是赌场。”
江虞指着其中一条记录,“但是沈承晏,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沈承晏抬头,“什么?”
“你妈确实在澳门输了钱,你也确实打了五百万过去。”
江虞看着他的眼睛,“但这五百万,她真的全用来还赌债了吗?”
沈承晏背脊一僵。
江虞拿出一份赵海的口供复印件。
“赵海交代,雇佣他的人,当时给的是现金,而且是外币,通过地下钱庄洗进来的。”
江虞把口供推到沈承晏面前。
“澳门的赌场,最方便干什么,沈总做生意的,应该比我清楚。”
洗钱。
沈承晏的脸色彻底变了。
如果唐韵利用赌场的账目做掩护,把钱洗出来付给赵海,那所有的逻辑就全闭环了。
“不可能…”
沈承晏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她没理由这么做。”
“江家破产,你妈死不死,对她有什么好处?”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江虞站起身,收拾桌上的文件。
“沈承晏,看在你刚才配合的份上,我给你个忠告。”
“回去查查你妈这些年私底下的交友圈,尤其是三年前,她跟什么人走得最近。”
江虞拿起包,转头看向陆衍之。
“走吧,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陆衍之眉骨轻抬,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江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面色阴晴不定的胡悠月。
“胡小姐,沈家现在是个无底洞,想往里跳,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别最后连骨头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