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江长林低喝一声。
黑暗中,杂乱的脚步声、重物推搡声混作一团。
有人趁乱朝陆衍之的方向扑过来。
陆衍之反应极快,一把将江虞扯进怀里,单臂护着她的头,迅速退到一根粗壮的承重柱后面。
他没有开枪。这种情况下盲目开枪,一旦伤了人,事情就会变得极度麻烦,江长林巴不得他惹上人命官司。
仓库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扫射进来。
等陆衍之和江虞从柱子后面冲出来时,江长林已经钻进了一辆防弹奔驰的后座。
车门重重关上,三辆奔驰发出野兽般的轰鸣,扬长而去。
而黑鲨和他的手下,早就顺着码头的水路溜得连影子都不剩。
江虞追到码头边缘,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她盯着那几盏迅速远去的红色尾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漫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跑了。
就差一点。
陆衍之走过来,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幽蓝的火苗照亮了他锋利的下颌线。
“他算计好了一切。”
江虞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胸腔剧烈起伏着。
“那个箱子里的钱,绝对查不到他买凶杀人的头上,他只是来给黑鲨结尾款,让黑鲨彻底闭嘴。”
“你二叔是只老狐狸。”
陆衍之吐出一口白烟,烟雾在海风中迅速消散。
“没有确凿的物证和口供,就算警察现在把他按住,零口供羁押四十八小时后,照样得放人。”
江虞转过头,双眼熬得通红,死死盯着陆衍之。
“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
陆衍之轻嗤一声,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夜空。
“我陆衍之的字典里,没这个字。”
“你要对付江长林,光靠拳头和一腔怒火,连他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两人回到迈巴赫车上。
车厢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发着微弱的光。
陆衍之把暖风开到最大,驱散了江虞身上沾染的海风寒气。
“你以为江氏集团真的破产了?”
陆衍之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突然抛出一个炸雷。
江虞愣住了。
“什么意思?三年前江氏资金链断裂,资不抵债,已经被法院强制清算了,这是整个a市都知道的事。”
“那是你二叔做给外人看的障眼法。”
陆衍之从储物格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到江虞腿上。
“当年江氏的核心资产、几项独家技术专利,还有城南那几块最值钱的地皮,早就被江长林通过几十个海外壳公司,左手倒右手,洗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江氏,明面上是个空壳,实际上,它的血肉全都在江长林私下成立的长业资本肚子里。”
江虞翻开文件,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他为了吞掉江氏,连我妈的命都敢要。”
江虞闭上眼睛,眼泪终于砸了下来,落在纸页上,晕开一片墨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