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一手拿起缰绳,另一手将探春稳稳地圈在怀中,用斗篷将她严严实实的裹好,又低头检查了一下她额角的伤口,确认不再渗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准备带她回府。
动作忽然停下了,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又回头看了看庙门,沉默了一瞬,表情有些微妙,低头问探春,“侍书呢?”
探春也愣了一下,她方才惊魂未定,又被陆铭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惊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竟把自己的贴身丫鬟忘的一干二净。她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还在庙里……吧?”
陆铭看着她那副难得的心虚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打了个呼哨,片刻之后,两名穿着普通短打的男子从暗处快步现身――那是郑源安排跟他过来的侍卫。
陆铭面不改色地吩咐道:“庙里有个丫鬟,是我夫人的陪嫁,你们将她安然送回府上,不得有误。”
两名侍卫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扶着浑身发抖、面色惨白的侍书从庙中出来,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陆铭这才放下心来,拢紧缰绳,夜风拂过,马蹄踏着月色,沿着来路缓缓而行。
走出一段距离后,探春靠在他怀中,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冷意,低声道:“今天这一出,一定是薛宝钗安排的。她知道我今日回荣国府,知道我身边不会带太多人,除了她,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陆铭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低头看了她一眼:“薛宝钗?确定吗?”
“我今日回荣国府,只有几个人知道。娘和四妹妹不会害我,府中其他人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动机。只有她。”探春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压抑的恨意,“她恨我。她恨我嫁给了你,恨我过得比她好,恨我当初在林姐姐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她如今被娘赶到柴房,病得下不来床,可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我好过。”
陆铭见她语气笃定,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未散的余悸,便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声音低沉而笃定:“我会派人去查。若真是她做的,我不会放过她。”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挑:“薛宝钗……是不是就是嫂嫂从前在贾家时,那个总跟她过不去的表姐?后来嫁给了贾宝玉的?”
他见过薛宝钗,那时他刚从宫里回来,正好撞见被沈江离下令打的半死后拖出来的一男一女,那个兄长口中搬弄是非、诋毁嫂嫂的女子好似姓薛。
探春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就是她。当年她一心想要嫁给宝哥哥,林姐姐还在荣国府时,她没少给林姐姐使绊子。后来林姐姐出嫁了,她还……”她说到这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和不屑,“还想过别的法子攀高枝,只是都没成罢了。”
陆铭沉默片刻,他虽然不认得薛宝钗,但从沈江离和探春的描述中,也大致能拼凑出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心思深沉,善于隐忍,一旦认定了敌人,便会不择手段地报复。今日之事,确实像是她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