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离颔首,拍了拍他的肩:“不拦你。我说过,凡是伤你、辱你之人,一个都跑不掉。”
陆铭瞬间多云转晴,那股子阴霾一扫而空,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要好好报答贾宝玉:“那行!到时候我拿他试毒……”
沈江离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汤,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陆铭的侧脸。
他注意到,这几日,陆铭不对劲。
平日里一贯雷厉风行的人,时不时的竟有些恍惚――虽然在笑,在插科打诨,在抱怨,但有些魂不守舍,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某个不确定的方向,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又像是在牵挂什么远方的什么人……
这种状态,从他回到大营的第二天就开始了――他会在用膳时忽然走神,筷子夹着夹着,都会莫名停在半空,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走路时会莫名其妙地停下来,会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坐在火堆边,望着某个方向发呆……
沈江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越蹙越紧。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无论闯了什么祸,从未见他有过半分心虚或恍惚,如今这副模样,要么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要么……是受了什么内伤,伤到了心神。
虽然没有影响到正事――审核作战计划时他依旧专注,但沈江离不放心。
沈江离忍了一回、二回,第三回,他看到陆铭对着锅里的汤发愣,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时,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手中的碗筷,紧盯着陆铭,语调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不容回避的严肃:“阿铭,说吧,你到底怎么回事?”
陆铭猛地回神,手一抖,差点把碗打翻,他讪讪地放下碗,眼神飘忽:“哥……”
“出什么事了?”沈江离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可是战事有变?还是郑源那边有了新动作?亦或是……你在京中留下了什么把柄?”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却更显分量:“不管闯了什么祸,你告诉哥哥。天塌下来,有我在,你怕什么?”
陆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弄得一愣:“什么?”
沈江离看着他,目光沉静而锐利,像一面能照透人心的镜子:“你从回来的第二天晨起就不对劲了――吃饭走神,走路走神,对着火堆发呆,对着锅里的汤也能发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