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离如实答道:“是内子的主意。臣以为可行,便呈与陛下定夺。”
赵珩重新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信笺上的内容,轻轻笑了,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感慨的意味:“朕有时候真觉得,你早年命途多舛,最大的运气,便是娶了这么一位夫人。就按你说的办,朕让高无庸配合你。”
他没有再多问细节,也没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见,干脆得让沈江离都微微有些意外。
赵珩看出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嗤笑了一声,慢悠悠道:“你既然敢在朕面前提出来,就说明你已经想得很周全了,朕没必要再画蛇添足。”
沈江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手道:“谢陛下信任。臣还有一事,想请陛下恩准。”
赵珩挑了挑眉:“说。”
“臣想将陆铭调入京营,任京营节度使,负责整训京营士卒。”沈江离的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的职务调动,“京营近年来疏于操练,军纪松弛,急需整顿。陆铭在北疆多年,有丰富的练兵和实战经验,足以胜任。”
赵珩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只盯着沈江离,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了,有些无奈:“他昨日才刚回京城,连口气都还没喘匀吧?你今日就急着把他往京营里塞。你这个当兄长的,是真不给他半点喘气的时间啊。”
沈江离垂下眼帘,没有辩解,平静地补了一句:“他年轻,恢复得快。”
赵珩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当然明白沈江离的用意――让陆铭去京营,不只是为了整顿军务,不只是为了兵权,更是为了为他铺一条长远的道路。
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诏书上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盖上玉玺,递给候在一旁的高无庸:“发下去吧。”
高无庸双手接过,躬身退了出去。
沈江离拱手道:“谢陛下。”
赵珩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贯的嫌弃:“行了,别谢了。回去吧,朕看着你就烦。”
沈江离没有在意他这副语气,只是再次拱手谢恩,然后告退。
三日后,朝堂上下流传开了一条消息――据说,陛下在查看郑家抄没的文书时,发现了一本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郑源多年来与朝中各府往来的银钱数目和时间,条目清晰,一目了然。这本账册如今就摆在陛下的御案上,据说陛下已经翻看了好几日,却迟迟没有动静,像是在等谁主动开口。
消息传出的次日,王子腾便摔碎了一只上好的汝窑茶盏。
他面色铁青,面前摊着一封刚刚收到的、没有落款的短笺,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心头最敏感的位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