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墙灰,也不像他的衣服。
纤维很短,卡在勒痕里,像搬运什么有棱角的货箱时蹭下来的。
他拍照,装袋。
北侧再往外三十米,有一堆碎砖。
何必本来要走过去确认昨晚那个影子站过的位置,脚尖刚踩到碎砖边,就听见砖底下有一点金属刮声。
他停下,蹲下来,把上面那块砖移开。
下面压着一个灰黑色卡环。
像工装裤、劳保背带或货物固定带上的金属扣件。表面磨损很重,内侧有一点压印,像c,也像g。看不清。
卡环背面粘着灰白色水泥粉末。
颜色和排水管那块一样。
何必把卡环放在掌心里,没马上装袋。
有人捡过它,又用砖压回去。
这比没捡到更有意思。
他把碎砖原样放回去,只带走卡环。
最后,他拿出那张警告纸条。
纸条边缘有一道很淡的蓝色压印,昨晚在灯下没看出来。白天斜着太阳一照,那行小码浮出来一点。
202x-06-bp-7。
何必盯了几秒,心口沉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明白这是什么。
直到他重新看七号门旁那截断开的密封胶条。
胶条背面粘着一小片包装底纸,底纸边缘也有同样的蓝码。
202x-06-bp-7。
不是字迹相似。
是同一批包装材料。
写“停手”的纸,不是外面便利店随便买的便签。
它来自这里。
至少来自和七号门密封材料同一批货。
何必把纸条重新折好。
这下,昨晚那张警告就不是“有人知道他来了”那么简单。
写纸条的人,手能摸到3号库的内部耗材,或者至少摸得到这批密封胶条的包装。
内部人。
他把所有样本分开装好,背包拉链拉到头,从正门走出物流中心。
公交站台边停着一辆出租。何必上车,报了一个离小旅馆隔三条街的地址。
车开出去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短信。
“今天下午三点,杨家坪前街66号,老面馆。”
没有署名。
何必看了十秒。
没有回。
他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隔着布料按了一下文件袋的位置。
纸条在。
布片在。
水泥样本在。
卡环和卡带也在。
这些东西,他现在不打算发给苏晚晴,也不打算发给周明轩。
不是不信。
是还没到能说的时候。
出租车穿过九龙坡,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有些晃眼。路边超市的电子屏正在滚动日期,红色数字一跳一跳。
10月7日,周六。
何必靠在后座,闭了下眼。
下午三点以前,他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发短信的人,是想见他,还是想把他从七号门引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