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的声音从停车场的各个方向传来,此起彼伏,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何必快步冲进楼梯间,脚步声在空旷的混凝土空间里回响。他一层一层往上爬,在第19层的拐角处停住,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
对讲机的嘈杂声从下方传来:“b1没人,往上搜!货梯监控显示有人下到了b1!”
“所有出口都封了?”
“封了。大门、后门、地库出口,全锁了。”
何必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是那条短信,只有一个“好”字。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然后调出通讯录,找到苏晚晴的号码。
没存名字,只有一个代号:s。
他犹豫了三秒,打了过去。
忙音。
再打。
还是忙音。
何必收了手机,靠墙站着,脑子飞速转动。他现在在19楼的楼梯间,楼下有保安往上搜,楼上是什么情况不清楚。如果原路返回走货梯,大概率被堵。走楼梯往上,23楼是刚才待过的会议室那一层,保安密度最高。
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听着。
脚步声在下方慢慢接近,不止一个人,至少两个,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搜查的节奏。
何必目光扫过楼道,看到了19楼的逃生门。他轻轻推了一下,门没锁。
他闪身进去,轻声把门在身后合上。
19楼的走廊比22楼窄,灯光明暗不均,两边的办公室大多已经熄灯。他沿着墙根往前走,目光快速扫过门上的铭牌,星光传媒?财务部,星光传媒?法务部,再往前走是一间小型会议室,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
何必没有进去,而是继续往前走,在第18号门的位置停住了。
门上挂着一块小铜牌:星光传媒?总经理室。
总经理室的门锁着,门缝里透出一道亮光。
里面有人。
何必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但他没有退。他侧身靠在门边的墙壁上,耳朵贴近门板。
隔音很好,只能隐约听到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正当他想离开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
何必整个人僵在墙边,心跳几乎停止。
“行了,我知道了。那笔钱的事,改天再说。”
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从门里传出来,紧跟着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何必没有犹豫,几乎是本能地,他侧身闪进了旁边那间没有亮灯的小会议室,将门虚掩,留出一条头发丝般细的缝隙。
走廊里,一个穿着灰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正凑到耳边。
“……说好了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别让我等太久。”
那男人头也没回,径直朝走廊尽头走去,皮鞋声渐行渐远。
何必的呼吸放得极轻。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陈耀华。
他没有想到,这位追债人的老总,居然亲自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星光传媒的大楼里。
他目送陈耀华走出走廊,消失在转角处,然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得离开这层。
但还没等他动,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叮,”
脚步声密集地响起来,夹杂着对讲机的沙沙声。
“19楼安全出口在哪?”
“往前走,右拐。”
“刚才那边有人看到没?”
“没有,一层一层查吧,别漏了。”
何必的瞳孔微缩。
他现在就在保安搜楼的路线上。
他迅速环视了一下这间小会议室,没有窗户,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一台投影仪,墙角有一个立式文件柜。
藏不住。
他当机立断,推开门,快步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走了没几步,他看到前方的一个门牌上写着“茶水间”,推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没有窗户,空间狭小,几乎转不开身。
没有退路了。
何必关上门,屏住呼吸,站在黑暗中。
脚步声从茶水间门口经过,停了一下。
“这层没人了?”
“总经理室还有人吗?”
“刚才陈总走了,收拾收拾下班吧。”
“行,下一层。”
脚步声再次响起,朝楼梯间方向远去。
何必在黑暗中站了三十秒,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才缓缓推开门。
他走了出来,重新站到走廊里,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消防通道指示牌上的箭头指向上方。
那里有一个通往楼顶的通道出口。
但何必没有往那个方向走。
他低头看着地面。
走廊的地砖上,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从茶水间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
他蹲下来,手指按了按那滴液体。
湿的,颜色偏暗,不是水。
他站起身,顺着那几滴暗红色的痕迹往前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拐角处有一扇半开的门。
门后是一个通往地下层的消防通道。
何必看了一眼,没有犹豫,推开门走了进去。
通道很窄,里面只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台阶向下延伸,通往更深处的黑暗。
何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轻而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