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紧后，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何必站在窗边，指尖还搭在帘布边缘，目光落在那个渐渐熄灭的烟头上。烟蒂还在泛着微弱的红光，一缕青烟在路灯下扭曲上升，消散在夜色里。

“他们知道我们在家。”他松开手，转过身来，“那就让他们知道。”

苏晚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外部监视”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确认我们在不在家？”

“怕我们跑。”赵秀兰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如果我被人查到头上，第一反应也是盯住目标，别让人溜了。”

“不对。”顾思琪放下手机，抬起头来，“如果他们怕我们跑，说明我们离真相已经很近了。否则没必要派人盯着。”

何必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物流园记录”和“监控保存”之间画了一条连接线：“好，把我们现在手里有的东西理一遍。”

他转头看向林妙妙：“你那边，禾木网络科技查得怎么样了？”

林妙妙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探出头来，眼睛还盯着屏幕：“王德荣名下有三家公司，禾木是其中一个壳。我查了它的工商变更记录，去年十月法人换过一次，原法人叫郑学明。”

“郑学明？”何必要写的手顿住了。

“信远资本的郑学明。”林妙妙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大家，“信远资本是华光文化的投资方之一，郑学明在华光文化担任监事。”

白板上又多了一个名字。

何必在“王德荣”旁边写下“郑学明”，又在下面画了一条虚线连到“华光文化”。线条交错，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所以水军账号是通过禾木网络科技操作的，而这家公司的原法人与华光文化有关。”顾思琪总结道，“这条线可以坐实华光文化在背后操纵舆论。”

“但还不够。”何必摇了摇头，“水军账号只能证明他们黑了我们，不能证明陈耀华的欠条是假的。我们要的是能推翻他所有证据的东西。”

赵秀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拍在茶几上：“我联系了经侦的老金，明天上午可以把材料递进去。但他说了，光有流水不够，得有直接证据证明陈耀华的资金来源有问题。”

“什么叫直接证据？”林妙妙问。

“比如陈耀华跟别人串通的邮件、录音、转账记录。”赵秀兰撩了一下头发，“说白了，得有内鬼。”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何必盯着白板上那些名字，突然开口：“会计。”

所有人看向他。

“我之前提过，华光文化的会计，叫刘建国。”何必说，“他手里有一批陈耀华跟华光文化之间的邮件往来，是苏晚晴之前告诉我的。”

苏晚晴点了点头：“我那会儿还在星光传媒，华光文化的会计曾经给我发过一封邮件，里面有陈耀华跟华光文化高层的几份合作协议。但我当时没保存，只是看了一眼。”

“还在吗？”顾思琪追问。

“我不确定。”苏晚晴皱了皱眉，“但那封邮件的发件人我记得，是刘建国的个人邮箱。如果能找到他，也许能重新拿到那些文件。”

何必在白板上写下“刘建国（会计），邮件证据”，然后回过头来：“这是第一条线。”

“第二条线呢？”林妙妙问。

何必将目光转向赵秀兰：“你之前说，御景阁会所有一份陈耀华跟人见面的记录？”

赵秀兰点头：“对，我一个姐妹在御景阁做前台，她说会所有会员的到访记录，陈耀华每个月都去，而且每次见的人都不一样。如果想查他跟华光文化高层见面的时间线，那份记录比什么都管用。”

“御景阁的会面记录能拿到吗？”顾思琪问。

赵秀兰沉默了几秒：“可以，但得亲自去一趟。我那个姐妹说，记录都在前台的电脑里，她不敢截屏，只能我过去看。”

“你去？”何必皱眉。

“不然呢？”赵秀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固执，“我一个女的去会所，不会引起注意。换你们几个男的过去，前台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何必没接话。他盯着白板上“御景阁”三个字，心里翻过好几个念头。

赵秀兰单独行动，风险太大了。她女儿的照片刚被人曝光，那些人既然能查到她的住址，自然也能知道她去过哪些地方。如果她在这时候出现在御景阁，等于是把自己送到对方的眼皮底下。

但她说得对，她去最合适。

“我陪你去。”何必说。

赵秀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陪我去？你知道御景阁是什么地方吗？那是个高档商务会所，男的进去要么是会员，要么是客人。你一个生面孔，去了反而招眼。”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何必的语气很平淡，但谁都能听出他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动，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