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对方接起来了，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何必没说话。

“喂？谁？”对方又问了一遍。

何必这才开口，用的是林妙妙调好的那个中老年男声，带着明显的闽南口音：“我找陈老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哪个陈老板？”

“陈耀华，陈老板。”何必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跟熟人打招呼，“他之前让我查的那批货，有点问题。”

对方沉默得更久了。

何必能听见对方呼吸声变重了。

“你打错了。”对方说，声音冷了几分，“我不认识什么陈老板。”

“哦？”何必语气里带着点意外，“那你是哪个单位的？”

“你管我是哪个单位的。”对方说，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我再说一遍，你打错了。”

何必没着急接话，反而慢悠悠地说：“不对吧，你刚才不是还让我不要查那三套房子吗？”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何必知道，对方在思考。在判断。

“你到底是什么人？”对方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明显的警惕。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何必说，依然用那个闽南口音，“重要的是，你刚才打给我的那个电话，是从哪个区段拨出来的。”

“你，”

“南区。”何必说，语气笃定，“你的代理跳转路径，最后一段是从南亚某个机房出来的，对吧？”

对方没说话。

“你用的是三层代理。”何必继续说，“第一层在香港，第二层在北美，第三层在南亚。你在南亚的区段，是xxxx开头那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声。

“你的声音……不对。”对方说，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那个经纪公司的？”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经纪公司的了？”何必反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何必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怀疑了。

他自己的声音虽然经过变声处理，但语气、用词、反应速度，都不像一个普通的中老年生意人。对方如果聪明，就会发现不对。

果然，对方说了一句话：“你不是何必。”

何必心里一紧，但语气没变：“我怎么知道谁是何必。我是回拨的，你打给我，我打回来，”

“别装了。”对方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何必，你挺聪明。变声，反探，套话。但你不该说那句‘你怎么不打给你老板’，你不是在试探我，你是在确认我的身份。”

何必没说话。

“你查到了什么？”对方问，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南亚的区段？三层代理？恭喜你，查到了。然后呢？”

何必依然没说话。

“然后你会发现，”对方说，“这个区段，从属于一个公司。那个公司叫华光文化传媒。”

何必的心沉了一下。

“何必，我告诉过你。”对方说，声音压低了，“你查得越深，踩得越深。你现在踩到的，已经不只是一个陈耀华了。”

说完，对方又挂了。

何必放下手机，盯着挡风玻璃。

他翻出王浩给的那张纸，又看了一眼。

华光文化传媒。

同一个名字。

他把纸折好放回去，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林妙妙的对话框：“那个区段，帮我锁定华光文化传媒。”

林妙妙秒回：“华光文化？你确定？”

“确定。”

“好，我查。”

何必把手机放回储物格，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通电话的每一个细节。对方的态度，对方的反应，对方最后那句话，“你现在踩到的，已经不只是一个陈耀华了。”

什么意思？

陈耀华背后还有人？

还是说，这个华光文化传媒，不只是陈耀华的一个空壳公司，而是某个更大链条上的一环？

何必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苏晚晴的名字，犹豫了两秒，还是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何哥？”苏晚晴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出什么事了？”

“没事。”何必说，“你明天上午有空吗？”

“有。”

“那明天早上九点，别墅客厅开个会。”何必说，“把你、顾思琪、林妙妙都叫上。”

“好。”苏晚晴应了一声，然后顿了一下，“何哥，你没事吧？”

何必沉默了一秒：“没事。”

挂了电话，何必发动引擎。

车子驶入车流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对面，窗户摇下来一半，但看不清里面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赵秀兰发来的消息：“刚有人来别墅门口转了一圈，我没看清脸，但拍了车牌。你那边小心。”何必皱了皱眉，把手机放回储物格，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十字路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