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骑着车从北大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他拐进一处僻静无人的胡同拐角,左右瞅了瞅,确认没人,这才把后座上绑着的粮食袋子跟三台收音机一股脑儿收进空间。摩托车后座顿时轻飘飘的,连油门都轻快了几分。
肚子里咕噜一声响,他才想起来――从早上被二大爷从床上喊起来到现在,还没正经吃过东西。
对了,还有答应赵强的全聚德烤鸭。自己穿越过来几个月了也没尝过,正好从田野那搞了几张烤鸭票,买几只解解馋。
陈有福调转车头,往和平门方向驶去。
到了全聚德门口,好家伙,排队的人拐了两个弯。这年月的烤鸭是硬通货,买不着肉的年头,逢年过节谁家要是能拎上两只,那绝对是整条胡同最有面儿的。陈有福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没急着排队,先探头往里瞅了瞅。
柜台后面站着个扎两条辫子的年轻姑娘,正低头噼里啪啦打算盘。
陈有福走过去,笑呵呵地说:“同志,跟您打听个事儿。”
那姑娘抬眼看了看他,眼睛亮了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红着脸说:“今天买的人多,大概得等一个钟头。”
“一个钟头?”陈有福皱了皱眉,从挎包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他也没数,大概十二三颗,往柜台上一放,“同志,我赶时间,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我要十只,一只在这儿吃,九只带走。”
“十只?”姑娘声音压低了,目光在那把奶糖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陈有福身上那件军大衣。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把奶糖拢进抽屉里,轻声说:“您稍等,我去问问后厨。”
陈有福靠在柜台上,点了根烟。不到三分钟,姑娘就回来了:“同志,十只烤鸭,外加十份荷叶饼,一共八十五块钱,还要十张烤鸭票。”
陈有福心想:一只八块五,这个价格真不便宜。难怪有人吃一顿全聚德能吹嘘很久,更多的人只能在外面闻个味。他从挎包里数出钱和票――那沓烤鸭票正是田野给的那叠――递过去:“同志,您点点。”
姑娘收过钱和票,指着一个空位说:“同志,您先坐那边,下一炉马上就好,我先给您端一只出来?”
“成,先来一只,剩下九只我等下一炉。”陈有福笑着往里走。
“谢谢了同志。”
姑娘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瞅了瞅抽屉里那把大白兔奶糖,忍不住笑了。旁边有个没排队的顾客凑上来:“同志,我也要两只,一只先吃一只带走,也能等下一炉。”
姑娘脸上瞬间恢复公事公办的表情:“后面排着去,轮到您了再说。”
这时后厨窗口喊服务员上鸭子,姑娘立马起身跑过去。一个服务员大娘笑着打趣:“丫头,看上人家了?”
姑娘脸更红了,也不接话,端起鸭子就往陈有福那桌走去:“同志,您的烤鸭好了。”
陈有福看着盘子里的烤鸭,师傅给切得薄厚均匀,皮肉相连,一片片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把展开的折扇。鸭皮烤得枣红油亮,灯光一照,泛着琥珀色的光。旁边配着一小碟甜面酱、一碟切成细丝的葱白和黄瓜条。
他拿起一个鸭腿,朝姑娘递过去:“同志,这么多我也吃不完,请您吃个鸭腿。”
姑娘连忙摆手:“不、不,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