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眼神微凝,金锁已机敏地上前一步,虚扶住了晴儿。
“晴姐姐,你先起来。”
紫薇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此事,我知晓你的心意。福尔康如今可有何打算?福伦大人那边又如何说?”
晴儿被搀扶着坐回椅子上,用手擦着眼泪道:
“尔康他自上次被斥后,一直闭门读书,也试图做些事情,可总无起色。
尔康的阿玛和额娘虽也盼着这门亲事,但不敢触怒天颜。他们、他们都说,如今唯有殿下您,或许能说得上话……”
她充满希望地望着紫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紫薇垂下眼帘。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晴儿低低的抽噎声。
片刻后,紫薇抬起头,看向晴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晴姐姐,你的难处,我明白。你对福尔康的情意,我也知晓。但是,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晴儿猛地抬头,眼中希望碎裂,变成难以置信和更深的绝望:
“为、为什么?对你而,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正因为是举手之劳,才更不能做。”
紫薇打断她,语气并不严厉,却字字清晰。
“晴姐姐,你可知我如今所处是何境地?”
紫薇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皇阿玛允我太女之位,是看中我的才能与功绩,是为江山社稷计。但这不代表,他对我全然放心。”
紫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白的锐利。
“如今朝廷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我的一举一动,皆被放大检视。
与哪位大臣多说了句话,对哪项政令多说了几句,都可能被解读出无数种含义。”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晴儿苍白失血的脸上。
“福家,虽一时沉寂,根基犹在。福尔康和福尔泰曾为御前侍卫,更与五哥有过牵扯。
我若在此时,为你和福尔康的婚事向皇阿玛和老佛爷进,旁人会如何想?”
紫薇轻轻摇头。
“他们会说,皇太女开始拉拢权贵,插手宗室婚姻,培养私人势力。甚至,会与五哥旧事重新扯上关联。”
晴儿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皇阿玛本就对我日益忌惮。”
紫薇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
“我每日如履薄冰,行事力求公允透明,不敢有丝毫偏私,更不敢沾染任何可能引发猜忌的关联。
晴姐姐,你说这是举手之劳,可这举手之间,传递出的信号,却可能让我之前所有的谨慎经营,毁于一旦。
皇阿玛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这个太女,是不是坐稳了位置,就开始迫不及待地编织自己的网了?”
晴儿的脸色已惨白如纸,她不是不懂这些,只是被情爱煎熬,刻意忽略了。
“可是、可是,你就忍心看我这样苦苦煎熬吗?”
她喃喃道,带着最后一丝不甘。
紫薇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情绪,但很快消散,恢复了理智。
“晴姐姐,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也有各人需要承担的命运。”
紫薇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你的婚事,终究要由皇阿玛和老佛爷做主。他们若觉得时机合适,自然会成全你。
我若强行插手,非但于你无益,反而可能害了你,也害了福家,更会将我自己置于险境。”
她顿了顿,才缓缓道:
“你且回去,安心等待。或许待我位置更稳,待皇阿玛心境有所不同时,再提此事,方有回转余地。但现在。”
她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