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打算。”
……
第二日一早,林母便换了身寻常富户老太太的衣裳,带着林福悄悄出了府。
“老太太,咱们这是去?”林福坐在车辕上,低声问道。
林母坐在马车里回答:“西市的牙行。记住,今日之事,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是。”林福连忙回答。,越发觉得老太太病愈后,整个人都更加威严了!
西市是苏州城人口买卖最集中的地方。牙行的门脸不大,里头却别有洞天。
一个穿着绸衫、满脸精明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见林福气度不凡,连忙堆起笑脸:
“这位老爷,是要买人还是卖人?”
林福按照事先交代的说道:“买几个使唤的丫头。要伶俐些的,模样周正的!”
牙人眼睛一亮:“好说好说!咱们这儿刚来了一批新人,都是更南边水灾逃难来的,身家清白,听话懂事。”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二人往后院走。
“不知二位要几个?做什么用?”
林母在林福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子里站着的几排人。
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惶恐不安。
她心中轻叹,古代就是这点不好,人命如草芥啊。
“先看看。”林福道。
牙人会意,立刻拍了拍手:“把姑娘们都带上来!”
十几个年轻女子被带了过来,年纪都在十五到二十之间。
林母一一看过去,七个肤色黝黑、样貌普通的被她直接略过。剩下的三个,确实有几分姿色。
“都说说,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因何卖身?”林母开口,声音不大,却自带威仪。
三个姑娘怯生生地依次回答。
第一个是农家女,因父亲生病欠债被卖。
第二个是商户家的丫鬟,主家破产发卖下人。
轮到最后一个姑娘时,林母的目光顿了顿。
这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发髻整齐,虽也是面有菜色,却透着一股书卷气。
她声音清晰:“小女子姓苏,名绣心,今年十七。父亲原是秀才,去年病逝后,族中叔伯欺我孤女,要强占家产,还将我许给五十岁的李地主做小妾。我走投无路,只得自卖自身。”
林母心中一动:“读过书?”
“父亲在世时,教过一些《女诫》和诗词之类的,也认得几个字。”苏绣心垂首答道。
“可会算账?”
“会些简单的。”
林母走近了几步,仔细打量她。
这姑娘眉目清秀,不是那种艳丽夺目的美,而是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秀气。
最难得的是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几分倔强,又有几分聪慧。
“若给你一个机会,去大户人家做姨娘,你可愿意?”林母直截了当地问。
苏绣心身子微微一震,抬头看向林母。她不是愚笨之人,从这位老太太的气度和问话的方式,已然猜到些什么。
沉默片刻,她轻声道:“敢问是哪户人家?”
林母也不隐瞒:“林家。我儿子林如海,今年三十五,苏州知府。娶妻五年无子,我想给他纳个良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