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县城内,日军第一军临时指挥部。
吉本贞一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
桌上摊着三封电报,每一封都是坏消息。
“涞源旅团报告,八路军新二旅两个团在山口阻击,我军伤亡四百余人,未能突破。”
“大同旅团报告,八路军晋绥军区一个团在公路设伏,我军伤亡三百余人,被迫绕道。”
“朔州旅团报告,八路军在干沟埋设大量地雷,我军伤亡五百余人,改道后仍遭袭扰。”
参谋长站在旁边,低声补充:“追击李云龙的跟踪小队在五台山口遭到伏击,全军覆没。李云龙已经翻过五台山,进入根据地。”
吉本贞一沉默了好一阵,然后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桌上。
“一万五千人,三个旅团,被八路的游击队耍得团团转!”
“李云龙从眼皮底下溜了!周继先也跑了!”
“你们告诉我,这场仗我们打成了什么?”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传我命令。”吉本贞一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刀。
“应县周边所有村庄,挨个搜查。把百姓集中起来,审问八路的下落。谁要是知道李云龙、周卫国的藏身之处,赏大洋一千。”
“谁要是不配合,一律歼灭。”
“司令官阁下,这样会不会引起国际舆论.......”
“国际舆论?”吉本贞一打断他,“李云龙炸了运城机场,杀了岩松中将,我们跟他讲舆论?”
“哈依。”
“另外,”吉本贞一补充道,“把应县城内的青壮年全部抓起来,修碉堡、挖战壕。不干活的,直接枪毙。”
“我要让这一带的百姓知道,窝藏八路是什么下场。”
“哈依!”
参谋长转身出去。
吉本贞一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五台山的方向。
李云龙已经翻过了山,进了根据地。
自已追不上了。
可它不甘心。
“李云龙.......”它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救了周继先,救不了所有人。”
.......
应县周边,村庄。
当天下午,日军出动了三个中队,分三路朝应县周边的村庄扑去。
一路朝南,扑向桑干河边的几个村子。一路朝西,扑向五台山脚下的山坳。
一路朝北,扑向公路沿线的集镇。
日军进村之后,把百姓从家里拖出来,集中在村口的空地上。
机枪架在磨盘上,枪口对着人群。
翻译官站在人群前面,扯着嗓子喊。
“蝗军问你们,八路军在哪里?李云龙的队伍藏在哪里?谁知道,赏大洋一千!谁要是不说,统统枪毙!”
人群里没人吭声。
翻译官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吭声。
“不说?”翻译官冷笑了一声,朝旁边的鬼子兵使了个眼色。
鬼子兵冲进人群,揪出一个老汉,推到磨盘前面。
“你说!”
老汉哆嗦着嘴唇:“我.......我不知道.......”
“砰!”
枪响了。
老汉倒在磨盘旁边,血从后脑淌出来,在黄土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人群里有人哭,有人叫,可还是没人开口。
“再问一遍!谁知道?”
沉默。
“砰!”
又是一个。
一个村子审了半个时辰,死了七个人,可没有人说出八路军的下落。
日军军官恼了,下令把村子里的青壮年全部抓走,房子烧了。
浓烟从村口升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这样的场景,在同一天里,在应县周边的七八个村庄同时上演。
.......
129师师部。
作战室里,副总指挥和刘师长正对着地图研究下一步部署。
通信参谋拿着一封电报快步走进来。
“副总指挥,师长,二战区阎司令长官来电。”
“念。”
“阎长官询问,周继先先生是否已被八路军救出。电文说,周继先是同盟会元老,在国共两党都有威望。”
“阎长官十分关心,如贵军已将其救出,请妥善安置。如贵军不便照料,晋绥军愿代为接待。”
刘师长把电报看了一遍,递给副总指挥。
“阎西山这是来抢功了。”刘师长不忿地骂道。
“周继先被救出来了,他想把人接到晋绥军那边去。只要周继先在晋绥军手里,阎西山就可以对外说,是他晋绥军配合八路军救出来的。”
“他想得倒美。”副总指挥把电报放在桌上。
“李云龙拼了命把人救出来,他一张电报就想摘桃子?”
“那咱们怎么回?”
“不回。”副总指挥说,“先不告诉阎西山具体情况。就说周继先还在转移途中,等安顿好了再通报。拖他几天,看他急不急。”
“既然他们想要抢功,那让他们协助阻击敌人。”
“好。”刘师长应下。
正说着,副参谋长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副总指挥,师长,各军区的紧急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