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走向最近的一团翻滚的白色粉尘――姜北和万长海。两个人还在地上纠缠,你上我下,分不出胜负。
齐北蹲下来,等了一秒。等姜北的脸翻到上面的时候,他的右手伸出去,五指张开,扣住了姜北的后颈,往下猛地一按,把姜北的脸按在水泥地上。
姜北挣扎。齐北的手指收紧。五根手指像五根铁钉,钉进他后颈的肌肉里。
万长海从下面翻上来,压在姜北身上,膝盖顶住姜北的后腰。姜北动弹不了了。
此时此刻,白色粉尘里,沈让还站着。
但他的右臂垂着,还在抖。
他的左拳举着,对着孟久。
他的身后,姜北被按在地上。
他的侧面,程放和苏小雨还在地上翻滚,撞得管道嗡嗡响。
沈让的左拳又握紧了一点,指甲掐进掌心里。
“来,继续!”
孟久的两根短棍停了。棍身在他手里握住,一正一反。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根短棍在手里转了一圈。棍身划过空气,他的重心微微下沉,膝盖弯曲,准备迎接沈让的正面冲击。
可就在这时,沈让的身体突然一拧,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折的芦苇,上半身猛地偏向右侧,左脚蹬地,右脚横跨,一步就窜出了两米。
他的目标不是孟久。
是齐北扔在管道上的那把枪。
那把模拟霰弹枪就搁在管道上面,枪管搭在生锈的铁皮边缘,枪托朝外。
月光从窗户破洞里漏进来,照在枪身上,泛着一层哑光。
孟久手里的短棍停了。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脑子。
他的眼前,那个满身白灰、刘海糊在额头上的对手突然就换了方向,像一只原本朝你扑过来的狮子半空中扭了个腰,落到了完全不同的地方。
顾海楼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嘴张开了,嘴唇动了动,想喊什么,但声音还没从喉咙里挤出来,沈让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把霰弹枪的枪托。
一切,都来不及了。
孟久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两根橡胶短棍。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看着沈让手里的霰弹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根棍。
一根反握。一根正握。
两根棍子,加起来不到一米长。
对面是一把霰弹枪。
他表面稳如老狗,但内心却慌得一批。
脑子里,还有个声音在骂。
操。
他拿的是枪。
我拿的是棍。
孟久把两根短棍在手里转了一圈。动作很稳,幅度很大,棍身在月光下画了两个完整的圆,
“沈队长。”
他的声音很平,很稳,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
“几个意思啊。”
他把右手的短棍往前指了一下。
“说好的。”
又把左手的短棍往前指了一下。
“真男人之间的肉搏呢。”
沈让把霰弹枪的枪托抵进肩窝。这个动作他做了不知道多少遍,肌肉记忆比大脑快得多。
他偏过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搏你妈。”
“现在就送你上路。”
他把枪口抬起来。
“你那两条棍子,打的老子疼死了。”
孟久深吸一口气,还想再说点什么,
“沈队――”
“砰。”
沈让扣下扳机。
模拟霰弹枪的枪口喷出一团火光,白色的模拟弹丸从枪口炸开,呈扇形喷出去。
孟久没来得及躲。也躲不了。弹丸覆盖的面积太大了,走廊又太窄。
然后他的胸口炸开了一片白点。
要害部位,覆盖面积超过百分之六十。
孟久,淘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