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熊终于坐上了麒麟坦克zt-101的车长位。

他的手指在火控面板上飞速移动――电源、自检、弹种选择、弹道参数装定，每一个按钮都按得又重又准。

炮塔电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整根炮管开始缓缓转动，火控系统的界面上跳出一排绿色就绪提示。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心砰砰乱撞。然后咧嘴笑了。

麒麟坦克从刘行阵地侧翼驶出，楔形编队缓缓推进，炮管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刘行阵地，前方五公里外，枯树林边缘，一个日军小队正在重新集结。

他们是第三师团第十八联队残部，大约八十多人，军曹叫桥本，刚从联队本部的废墟里爬出来。

联队长石井嘉穗脑袋爆了，大队长被火箭弹炸成了碎块，几个中队长非死即伤。

但桥本觉得自己能行，他已经在这里收拢了从四面八方溃退下来的散兵，既有步兵第十八联队的老兵，也有辎重兵第三联队掉队的车夫，还有通讯兵和几个没了骑兵的战马饲养员。

桥本蹲在一截被弹片削断的枯树桩上，拿着一截烧焦的树枝在地上画着示意图。

“慌什么！支那军没有重火器――他们那几辆破坦克早就趴窝了，天上那架飞机也不可能一直飞。天皇陛下的勇士，重新整编，把机枪架在这里，掷弹筒摆在这里，等天黑再摸上去。夜幕降临之后，就是帝国勇士的天下。”

他一边画一边用树枝戳地，松软的地面被他戳出好几个小洞。

一名叫做田中的老兵蹲在桥本旁边，把步枪横在膝盖上。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耳根拉到下巴的旧刀疤，是长城会战时被中国兵用大刀砍的，但他很幸运，没被砍掉脑袋。

田中拉了一下枪栓，

“军曹，弹药不多了，每人平均不到十发子弹。手榴弹更少，一个分队分不到三颗。真要等到天黑，万一对面先摸过来呢？”

桥本军曹扭头看去，

“先摸过来？怕什么？”

“帝国勇士，最不怕的就是偷袭！”

这时，一个二等兵踉踉跄跄跑过来，钢盔跑掉了露出一头被汗浸透的乱发，脸上全是泥和汗，嘶哑着嗓子报告：

“军曹！第十八联队又有二十多人从西侧树林摸过来了，他们还碰到了骑兵联队一个掉队的饲养员，饲养员说星善大佐扔下马跑了，骑兵联队也全垮了！”

桥本站起来，把手里那截烧焦的树枝往地上一戳，身体在发抖，但声音还是很大，

“骑兵联队垮了是他们的事！我们是步兵！步兵的荣耀在于死战不退！”

他环视四周，试图从这些疲惫不堪的脸上找到一点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