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曹走在最前面,他把步枪往旁边一扔,赤手空拳朝苏晴走过去。
他要活捉这个中国女兵,活捉一个坦克车长,比打死十个步兵都值钱。
他放肆的伸出手去抓苏晴的领口。
苏晴不退反进,反握的刺刀从下往上撩起来,刀刃从军曹伸出的那只手的手腕内侧斜着切进去,割断了屈肌腱和桡动脉。
军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正在往外喷血的伤口,嘴张开想喊叫,但苏晴的刺刀已经从下往上撩起来,刀尖从他下颌骨下方斜着刺入,穿过舌根,直抵颅底。
军曹的惨叫声被刺刀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一串含混的咕噜声,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砸在焦土上,手腕还在往外喷血。
剩下四个鬼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握着手榴弹的兵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手榴弹,手指刚碰到弹体,苏晴已经到了他面前。
她从军曹的尸体上跨过去,三步冲到他身前,左手扣住他摸手榴弹的那只手腕往外一拧,右手的刺刀从他肋骨之间斜着捅进去。
刀刃穿过肋间隙刺入心脏,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把只剩刀柄露在外面的刺刀,然后仰面倒下去。
还有一个鬼子刚想动,苏晴一脚踩在枪管上把步枪踩进焦土里,然后转身一刀刺进他喉咙。
刀刃从喉结左侧穿进去,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跌跌撞撞往后退了两步,血从指缝里往外喷涌,然后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最后那个手里攥着绳子的兵已经松开了绳子。他看着苏晴从军曹的尸体上跨过去,又从他面前两个同伴的尸体中间走过来,军靴踩在焦土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把绳子扔在地上,拔腿就跑。苏晴没有追,她从地上捡起军曹扔下的三八式步枪,拉开枪栓确认膛里有子弹,把枪托抵进肩窝,准星套住那个正在往枯草丛方向狂奔的背影,扣下扳机。
枪响了。那个攥绳子的兵身体猛地往前一扑,脸朝下摔在枯草丛里不再动弹。
五个鬼子,在瞬息间,全部倒在她脚下。
苏晴把步枪放下,枪口还冒着白烟。
接着,她把刺刀在军曹的军服上蹭了蹭,蹭掉刀刃上的血,重新插回刀鞘里。
夜风吹过来,卷起焦土的灰烬落在她肩头,她伸手轻轻弹掉了。
只是,苏晴冲得太前了。坦克没油了,炮弹没了,机枪子弹也没了。
砰!砰!砰!”枪声从前方传来,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苏晴蹲下来,捡起鬼子尸体旁边的枪,准备还击。
在那枯草丛深处,土黄色的身影越来越多。
这次带队的鬼子大尉,叫真田幸次郎。是第十一师团第十二联队第三大队的中队长。
此刻他用刀尖指着那辆熄火的坦克,刀刃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而亢奋:“たった一人だ――生け捕りにしろ!捕にして。就一个人,活捉她!”
“生きて捕まえろ!あの女は生きている方が搿;钭剑∧歉雠幕钭礁屑壑担
幸次郎把军刀往前一指,刀尖对准了那辆熄火的坦克:
“突模∫环\りには酒をくれてやる――帝国万r!冲锋!第一个冲上去的有酒喝,帝国万岁!”
几十头鬼子嚎叫着从枯草丛里站起来,刺刀如林,土黄色的散兵线像涨潮的海水往坦克方向压过去。
苏晴靠在坦克负重轮后面,把三八式步枪从履带缝隙里伸出去。准星套住跑在最前面的机枪手。
她扣下扳机,枪响了,机枪手胸口绽开一团血花往前扑倒。拉枪栓,退弹壳,推弹上膛,准星移到第二个目标。
一个正在拧手榴弹保险盖的鬼子仰面倒下去,手榴弹从他手里滚落在枯草里炸开。再拉枪栓,再退弹壳,再推弹上膛,第三个鬼子捂着肚子摔倒在地,后面冲上来的鬼子直接从他身上踩过去。
三发子弹打完,她把打空的步枪往旁边一放,从地上捡起另一支缴获的步枪,拉开枪栓确认子弹,重新抵肩,继续射击。
又有一个正举着军刀朝坦克冲过来的小队长,军刀举得笔直,嘴里喊着“天闹黑卡板载”。
苏晴一枪打穿了他的脖子,军刀从手里飞出去戳在泥土里。
子弹打光了,她把第二支空枪也放下,从地上又捡起一支。
这是刚才那个军曹扔下的,枪托上还沾着他的血。她拉开枪栓看了一眼弹仓,还有好几发。她把枪托抵进肩窝,深吸一口气,调匀呼吸,准星重新套住下一个目标。
她的每一枪都很稳,每一次扣扳机都有一头鬼子倒下,但她只有一个人,一支枪,一个弹仓几发子弹。她打倒一个,后面就涌上来更多;她打空一支枪,就捡起另一支继续打。
在苏晴杀鬼子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鬼子涌上来的速度。
“如果死在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苏晴嘴角翘起,又是一发子弹,打死一个鬼子,
就在这时,枯草地另一端传来一声嘶哑而苍劲的嘶吼,
“冲啊――!”顾云山把指挥刀举过头顶,刀刃劈开暮色,带头从战壕里冲出来。
他冲在队伍最前面,军靴踩在焦土上每一步都踏得尘土飞扬。
在他身后是沈清河,他把刚缴获的歪把子轻机枪端在腰间,枪托抵在腰侧,一边冲一边扫射,嘴里骂着娘弹壳从他耳边飞过去他连躲都不躲。
晋庆云抱着那枚藏了半天的炮弹跟在旁边,炮弹的引信已经被他拧开了盖子,他一边冲一边对陈石头喊“你跟紧我”。
陈石头抱着一箱手榴弹跑在他身后,十六岁的娃娃脸被硝烟熏得焦黑,嘴唇干裂起皮,但眼睛亮得惊人,他边跑边把一颗手榴弹递给旁边一个不认识的老兵,又自己攥了一颗在手里。
在他们后面是更多从战壕里翻出来的兵。有的缠着绷带,有的断了手指,有的把打空了的步枪当拐杖拄了一路现在把拐杖重新端起来当枪使。没有人下令,没有人组织,但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冲――往那辆熄火的坦克,往那个被围在坦克后面的后世来的女兵。
顾云山一路狂奔到坦克旁边,挥刀劈倒一个正从侧面摸向坦克的鬼子,那一刀从鬼子的肩膀上斜着劈下去,劈开了锁骨,鬼子惨叫一声倒下去。
顾云山拔出刀转身又劈向另一个正端刺刀朝他冲过来的鬼子。
沈清河把歪把子轻机枪架在坦克前甲板上,朝鬼子散兵线猛烈扫射,弹壳从抛壳窗里哗哗往下淌在坦克装甲板上堆了一小堆。
晋庆云把那枚藏了半天的炮弹拉了引信,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鬼子最密集的那片枯草丛。
“砰!”
火光冲天,弹片和枯草碎屑满天飞溅,几个趴在地上的鬼子被冲击波从地面上掀起来。
顾云山站在苏晴前面,大刀横在身前。
他回头看了苏晴一眼,认真道,
“后世的女娃娃,只要我们还没死完,你就死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