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靠在他那把高背扶手椅中,手里握着那只从不离身的烟斗,眯起眼睛看着天幕上那个年轻而坚毅的埃及领导人,纳赛尔。
他正站在尼罗河畔的烈日下,用手指着远处那片即将被混凝土和钢筋填满的河谷,向身边的助手们描绘着阿斯旺大坝的宏伟蓝图。
斯大林那张一贯冷峻如花岗岩的面孔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带着几分赞赏和盘算的笑意。
他把烟斗从嘴边拔下来,在桌沿上轻轻磕了磕,用一种猎人发现了猎物足迹之后才有的笃定语调说道。
“这个纳赛尔,眼光不错。他看得很准,这样一座大坝一旦建成,可以极大地提高和改善埃及这个贫瘠国家的国力。尼罗河的水量调节、发电、灌溉,这几乎是又一个第聂伯水电站。
不过,埃及这样一个刚刚从殖民地里爬出来的国家,国库里恐怕连修一条像样公路的钱都没有,更别说建造这么一座耗资巨大的世界级水坝了。
那我估计,他的心思迟早会打到苏伊士运河上面去,苏伊士运河每年的过路费,那可是一条流淌着黄金的水道,用来修建这座大坝是完全足够的。”
斯大林顿了顿,将烟斗重新塞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他面前袅袅散开,遮住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继续用冷静而缓慢的语调分析道,仿佛在下一盘已经看透了好几步的棋:“不过,他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可就等于是直接在大不列颠帝国的大动脉上狠狠地扎了一刀,大不列颠是不会同意的。
他们宁愿让埃及人继续贫穷下去,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碰那条运河,就看未来的纳赛尔,有没有这个胆量和这个能力,把苏伊士运河从那些人手中彻底收回来了。
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倒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一直想要将社会主义阵营的影响力扩散到中东地区,从伊朗到埃及,从土耳其到阿拉伯半岛。
那个地方一直被大不列颠和白头鹰看得死死的,我们根本插不进去手。
如果纳赛尔和大不列颠因为苏伊士运河心生龌龊,甚至直接撕破脸皮,那么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通过全面支援纳赛尔,来收获埃及这个中东核心国家的感激和友谊。
把埃及拉到我们这一边,就等于在中东地区的钢铁防线上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这个缺口一旦打开,整个阿拉伯世界都会看到,在西方之外,还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愿意支持他们。”
但埃及此时的财政状况,国库空虚,外汇储备几乎为零,连维持政府日常运转都需要依赖苏伊士运河那点微薄的过路费收入,根本无法支撑这样一座世界级水坝的建设。
于是,纳赛尔向白头鹰、大不列颠以及世界银行正式提出申请,寻求巨额长期贷款支持来建造阿斯旺大坝。
此时的埃及虽然没有加入白头鹰主导的巴格达条约组织,但为了不将埃及国家推向毛熊那一边,白头鹰还是通过了埃及的贷款请求。
另一方面,大不列颠在纳赛尔上台之后,也试图通过对这位新领导人的贷款支持,来换取大不列颠继续保持对苏伊士运河的实际控制权。
最终,在白头鹰和大不列颠的联合运作之下,白头鹰、大不列颠和世界银行共同承诺为埃及提供总额达二点七亿美元的贷款,帮助纳赛尔修建这座寄托了整个埃及民族复兴希望的宏伟水坝。
但与此同时,作为军官出身、亲身经历过1948年第一次中东战争惨败的纳赛尔,极为注重埃及军队战斗实力的提升。
那场战争的惨痛教训,埃及军队装备落后、指挥混乱、被以色列打得节节败退,让他刻骨铭心。
纳赛尔认为,必须立刻全面更新埃及军队的装备、提高军队的作战能力,这样才能够在这个强敌环伺的中东地区有效地保卫新生共和国的安全。
于是,在寻求贷款建造阿斯旺大坝的同时,纳赛尔还郑重地向白头鹰提出请求,希望华盛顿可以对埃及提供全面的军事援助,出售先进的武器装备给埃及军队。
但是,得知这一消息的以色列对此感到极为恐惧和强烈反对,以色列在美国国内的强大犹太裔游说集团随即在白头鹰内部展开了密集的国会游说和舆论造势。
同时,大不列颠也对于白头鹰出售先进军备给埃及一事极为担忧,伦敦害怕,一旦埃及的军事力量得到显著提升,这支新式的阿拉伯军队会直接危及他们在苏伊士运河的根本既得利益。
最终,在多重压力和反对声浪的联合作用下,白头鹰政府婉拒绝了埃及购买军备的提议。
在被白头鹰婉绝之后,一直强烈渴望提升埃及军事力量的纳赛尔并没有放弃,他在环视了整个世界一周之后,最终将目光坚定地锁定了白头鹰的宿敌,毛熊。
1955年,在印度尼西亚万隆召开的亚非会议上,纳赛尔和龙国代表交谈得十分愉快。
双方在反对殖民主义、争取民族独立、建立国际新秩序的旗帜下找到了深厚的共同语。
最终,通过龙国的热心牵线搭桥,埃及正式向毛熊提出了购买大量军备的请求。
而此时的赫鲁晓夫,正一直试图打破资本主义阵营在中东地区的长期垄断格局,扩大毛熊在该地区的政治和军事影响力。
面对主动送上门来的埃及,赫鲁晓夫表现得格外慷慨大方,毛熊此次给予埃及的军售清单极为丰富,几乎涵盖了海陆空三军的全部装备。
包括先进的米格喷气式轰炸机、t-34和is系列重型坦克、自行火炮、装甲运兵车、潜艇、驱逐舰、鱼雷快艇和扫雷艇等现代化海陆空三军装备,还配有大量的军用卡车、吉普车、无线电通讯设备以及海量的轻武器弹药。
为了彻底拉拢埃及、让纳赛尔死心塌地地倒向莫斯科,赫鲁晓夫甚至极其大度地允许埃及用本国盛产的棉花、大米等大宗民用农产品进行易货还款,完全不用支付埃及本就极度匮乏的宝贵外汇储备。
这种近乎于白送的优惠条件,让纳赛尔几乎无法拒绝。
马歇尔看着天幕上那一长串被运往埃及港口的毛熊武器清单,以及赫鲁晓夫那张在克里姆林宫笑得合不拢嘴的面孔,微微皱紧了眉头。
他将手中的铅笔搁在地图上,对着正坐在皮椅上的杜鲁门开口分析道:“总统阁下,看来未来有些人的手,伸得实在是太长了。
赫鲁晓夫这样大规模地向埃及提供军火,几乎是在把埃及全副武装起来,这么做,极有可能会把埃及直接推到毛熊那一边去。
埃及人拿到米格飞机和t-34坦克之后,他们还会听我们的话吗?”
凯南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他那双习惯于从多角度剖析复杂国际棋局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更深层次的、看破了对方策略之后才有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