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总理皮杜尔坐在爱丽舍宫那间被烟雾和焦虑笼罩的办公室里,看着天幕上胡志明被夹在龙国顾问和本国将领之间、左右为难、焦头烂额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恶狠狠的冷笑。
他把手中的钢笔重重地拍在桌上,用一种近乎诅咒的语调说道:“活该!要我说,龙国根本就不应该援助他们!
看看,看看,龙国好心好意地帮助他们,他们却还不接受龙国的安排,还在那里固执己见、讨价还价。
当时那位龙国的将军要是真的一气之下直接回国,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一定会让龙国和越南之间被打下一颗永远也拔不掉的楔子,让他们所谓的兄弟情谊彻底变成笑话。
可惜呀,从天幕上的情况来看,这一切恐怕不太可能发生了。胡志明那个老狐狸,最后还是会妥协的。”
在南宁的作战会议室里,郭天明看着天幕上那个急得嘴角起泡、嗓子嘶哑、甚至把“辞职回国”这种狠话都撂了出来的老战友,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侧过头,对着坐在一旁椅子上悠闲喝茶的陈大将军打趣道:“我说老陈,看来你在越南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刚才你还跟我吹牛,说你这一辈子什么样的兵没带过,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可你看看天幕上那副样子,都急得火上房了,连辞职回国的话都说出来了。
你陈大将军被逼到这种地步,还真是少见呀。”
陈大将军却毫不在意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用茶盖撇了撇杯中的浮沫,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别在这说风凉话,你要是替我坐那个位置,估计呀,也跟我差不多。
越盟的那些指挥员,个个都是石头脑袋嘛!”
他放下茶杯,伸手指着天幕上那幅标注着法兰西防线的作战地图,用一种既无奈又好笑的语调继续说道。
“这么明显的仗势,围点打援,先弱后强,先易后难,这套战略我们用了多少遍了?
我老陈一眼就能看出来。可我在未来跟他们拆开了讲、揉碎了讲,一个一个地掰着手指头给他们分析利弊,结果呢?
居然还固执己见,非要去啃高平那块硬骨头。
这也就不是我手下的兵,要是我手下的兵,我早就一鞭子抽上去了!
执行命令就执行命令,哪来那么多讨价还价的余地!”
宝岛上,常凯申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个在简陋的越盟会议室里据理力争、气场压过满屋子人的陈大将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欣赏与深深遗憾的神色。
他用一种只有面对最心爱却又最惋惜的事物时才有的语调,喃喃自语道:“陈庶康啊,那是几个难得的帅才呀。
可惜呀,死心塌地地跟着那边,就是不肯为我所用。
当年在黄埔,在东征北伐的战场上,他救过我的命,那是我最器重的学生之一。
要是我们党国能多几个像这样的帅才,恐怕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建丰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看着父亲那落寞的背影,黯然无。
常凯申对于陈大将军那份发自内心的喜爱和求之不得的遗憾,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是一份跨越了阵营对立的、纯粹的军事才能上的惺惺相惜。
在这种双方僵持不下的局面下,陈大将军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将强攻高平和围点打援这两套完全不同的作战方案,全部整理成详细的电文,同步发回北京进行请示。
龙国方面在收到这两套方案之后,立即召集了军委的负责人进行了仔细的研究和推演。
最终,北京的回电措辞清晰而坚定:全力支持由陈大将军提出的“先打东溪,围城打援”的作战方案。
而有了来自北京最高层的明确支持和坚定背书之后,胡志明终于不再犹豫。
他亲自出面,在越盟的军事会议上拍板定论,命令全军必须严格按照陈大将军的战略部署展开进攻,任何人不得再有异议。
9月16日深夜,东溪攻坚战在夜色和薄雾的掩护下正式打响。
越盟的突击部队在龙国军事顾问手把手的实地指导下,第一次严格规范地完成了步炮协同与夜间突袭的完整战术动作。
密集的迫击炮弹精准地砸进了法军的防御阵地,步兵冲锋分队趁着硝烟未散的短暂间隙,如同猛虎下山般突入据点外围。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天,东溪的守军便被全部歼灭,这枚如同钉子般死死嵌在封锁线上的据点,被越盟顺利拔除。
当东溪失守的噩耗传至后方的高平和七溪时,法兰西军队的指挥官们才如梦初醒。
他们立刻紧急抽调了一支两千余人的精锐机动部队,火速前往东溪,试图夺回这个至关重要的阵地,恢复整条防线的完整。
但他们的这一举措,早已被陈大将军在作战地图上推演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