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一声清晰的冷笑,自艾北念喉间溢出。
“你家主子,这么按耐不住?”
冬雪猛地抬头,浑身僵在原地!
她一直以为此人是天生哑女,延禧宫上下无人不这么认为!
可此刻,她清清楚楚听见了她开口说话!
“你……你能说话?!”冬雪失声惊呼,恐惧瞬间爬满全身。
艾北念微微前倾身子,隔着冰冷的铁栏,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低语,“你们娘娘想毒死我,灭口封喉,对吗?”
冬雪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手里的食盒都险些脱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慌忙摇头,想要后退逃离。
“别急着走。”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从我踏入紫禁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终有一日会成为弃子。”
“她以为一剂毒药就能死无对证?太天真了。”
“我与她所有交易的密信。”
“我早已一式两份。一份在我手中,一份在宫外南疆暗线手里。”
“我若暴毙狱中,天明之时,所有罪证就会送入军机处,送入乾清宫,传遍朝野。”
“她杀我,就是亲手递出自己的死罪诏书。”
字字如刀,劈碎冬雪最后一丝侥幸。
原来这哑女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她早就留好了反噬的后手!
艾北念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笑意更深:“回去告诉令妃。”
“我不死,她尚有周旋余地。”
“我一死,魏佳氏满盘皆输。”
冬雪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停留,连食盒都来不及收回,跌跌撞撞转身逃出地牢,魂飞魄散。
心腹狱卒见状脸色大变,立刻关上牢门,神色慌乱。
牢内,艾北念重新靠回石壁,闭上双眼,神色平静无波。
令妃要杀她,是赌。
她留后手,是底牌。
如今底牌亮出,天平瞬间倾斜。
*
延禧宫内。
令妃正端坐着,静候天牢传来消息,只待三日过后,艾北念无声毙命,她便可抹去所有隐患,高枕无忧。
门帘猛地被撞开,冬雪狼狈冲进来,膝盖一软,直直跪倒在地,面无人色。
“娘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令妃心头一跳,“慌什么?事情败露了?”
“不是……”冬雪牙齿打颤,惊恐抬头,“那个哑女……她能说话!她根本就不是哑巴!”
令妃猛地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那个日日呜咽的人哑女……会说话?
“不可能!”令妃厉声呵斥,“全宫上下无人见她开口,她怎么会说话?!”
“是真的!”冬雪痛哭出声,“她亲口对奴才说话,还说……她早就留有后手!您和她所有交易,宫外还有一份!她若是死在牢里,证据立刻送入皇上手中!”
令妃脑中轰然炸开,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自以为拿捏了棋子,自以为可以灭口封证。
到头来,竟是对方早就布好了反杀的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赌命灭口,对方赌她不敢动手。
“好……好一个南疆细作。”令妃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就在这时,殿外暗卫脚步声响起,一道冷硬的传旨声穿透延禧宫,
“皇上口谕――令妃魏佳氏,私通重犯,暗通牢囚,涉嫌勾结南疆势力,即日起,禁足延禧宫,褫夺妃位,降为嫔,全宫封锁,任何人不得探视!”
令妃浑身一震,踉跄后退,撞在桌角上,华贵的玉簪从发髻滑落,摔碎在地。
令妃怔怔看着地上碎裂的玉簪,数十年温柔伪装、步步筹谋、为子铺路……一瞬间,尽数碎裂。
她心里还藏着最后一丝希望。
“我要见皇上!”
“娘娘,皇上说了,对您失望至极,这一世生不复相见。”
不复相见。
令妃腿一软,跌倒在地。
她做了什么,竟然让皇上说出这般话?
他不是最喜欢来延禧宫跟她谈天说地吗?
她被禁足了,她的永琰怎么办?
令妃站起身,往外面走,门外的暗卫立马出现,将令妃挡着,不让她出门。
“狗奴才,滚开。”
令妃双目赤红,往日温婉柔美的模样荡然无存,癫狂般抬手去推拦在身前的御前暗卫。
她执掌后宫数十年,素来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朝野宫人谁不对她恭敬奉承?
从未有一日,她会被宫门前的侍卫拦阻,如同阶下囚一般,困在这方寸暖阁之内。
两名暗卫身形纹丝不动,面色冷硬,分毫不让,“令嫔,请留步。圣意已决,禁足期间不得踏出延禧宫半步,我等奉命行事,恕难从命。”
“令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