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李曼的木屋之后，小月亮从兜里掏出那张记分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仰起脸对钟华说：“爸爸，我们只找到了四种植物。

最后一种我们刚拍完照片，还没来得及插旗子，李阿姨就受伤了。”

钟华这才想起来，当时他们正在给楠木树皮拍照，还没来得及把最后一面小旗子插上去，就听到了李曼的叫声。

严格来说，他们确实完成了五种植物的拍摄，但因为李曼受伤这件事打断了流程，按照导演组的规则，最后一种植物没有插旗子就不算完成。

钟华蹲下身，看着女儿的小脸。

他心里有些担心小月亮会因为这个结果而不开心――毕竟她明明已经找到了全部植物，而且还是在完全靠自己辨认的情况下完成的，这种成就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很珍贵的。

但现在因为意外情况没能拿到第一，换做哪个孩子，多少都会有点失落。

他把手放在小月亮的肩膀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而轻松：“队长，虽然最后一种植物的旗子没来得及插上，但是在爸爸心里，我们已经是第一名了。

那些植物全是你凭自己的本事找到的，一个都没有靠爸爸帮忙，这说明李阿姨教给你的知识你全都记住了，这才是最厉害的。那个比赛的输赢，一点都不重要。”

小月亮听完他的话，眨了眨眼睛，然后摇了摇头。她的表情认真而郑重，像是在做一道需要想清楚才能回答的题目。

“爸爸，我不在意有没有拿到第一名。”

钟华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小月亮用力地点了点头，把小旗子往兜里一塞，仰着脸看着钟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李阿姨被夹子夹住的时候，流了好多血。

如果我们没有去找那棵大楠木，没有听到李阿姨叫的声音，她一个人在那里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被别人找到。能救下李曼姐姐，比找到那五种植物加起来都重要。”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而且，我能找到那些植物，全是李阿姨教我的。如果不是她昨天带我走那条小路，告诉我那些草和花的名字，我今天一个都找不到。

所以李阿姨才是最重要的。她受了伤，我们把她背回来，这是应该的。”

钟华看着女儿这张小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安抚完全是多余的。

这个孩子心里根本没有什么输赢的计较，她分得清楚什么才是真正值得在意的东西――那些知识是她从李曼那里学来的，所以在她的认知里，用这些知识去找到植物很重要，但如果要在“完成比赛”和“帮助教她知识的人”之间做选择，她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伸手揉了揉小月亮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成了一团乱麻，笑着说了一句：“行，队长说得对，是爸爸想多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牵着小月亮的手往树屋的方向走去。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森林里的雾气消散得一干二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阳光晒热的草木清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