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瓶碘伏，用棉签蘸了蘸，轻轻涂在李曼的伤口上，继续说道：“而且你这个伤口的位置，我看了一下，是在蕨类植物那片高地附近踩到的吧？那片地方我上个月还去采过草药，地上干干净净的，别说捕兽夹了，连块铁片子都没有。这东西总不可能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吧？”

李曼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压了回去。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的伤口，然后抬头对老村医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那可能就是哪个外来的游客偷偷放的，或者是更早以前留下来的，被落叶盖住了，我今天正好一脚踩了上去。

这种事情做野外考察的人经常遇到，不稀奇。”

老村医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去药柜里取了一支破伤风免疫球蛋白，熟练地敲开安瓿瓶，用注射器抽出来，在李曼的手臂上打了一针。

他把用过的针头扔进医疗废物箱里，又开了一盒消炎药塞进一个塑料袋里，递给李曼。

“一天三次，一次两片，连吃三天。伤口不要沾水，隔一天来换一次药，个把星期就能好得差不多。但是你这几天走路要注意一点，尽量少用受伤的那只脚承重。”

李曼接过药，说了一声谢谢。

钟华站在旁边，把老村医那番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他靠在诊室的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从老村医的脸上移到李曼的脸上，然后落在了她脚踝上那圈暗红色的伤口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把什么事情拼接在一起，但缺了几块关键的拼图，暂时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钟老师，”李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已经没事了，打了一针就放心多了。您和小月亮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行。”

“医生说了你不能用受伤的脚承重，”钟华走过去，又在她面前蹲下了身，语气不容商量，“上来吧，我把您送回去。”

李曼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看到钟华那副“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背你回去这个决定”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好再次趴到钟华的背上，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让钟华把她背了起来。

小月亮拎着李曼的鞋子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过头，对老村医鞠了一躬，脆生生地说了一句：“谢谢爷爷帮李阿姨看病。”

老村医被这一声“爷爷”叫得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菊花，连连摆手说“不谢不谢，小丫头真懂礼貌”。那只蹲在门口的黄狗也跟着摇了摇尾巴，像是在附和。

钟华把李曼背回了她的木屋，安顿她在床上躺好之后，又帮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把消炎药拆开放在杯子旁边。

李曼靠在床头上，看着这个笨手笨脚却一丝不苟的男人在屋里忙前忙后，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把那个笑容收了回去。

“钟老师，真的不用再麻烦了，我自己能行。”

钟华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一句“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便牵着小月亮的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