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抹去京都过往,常年监视,看着父亲病重冷眼旁观,重回京都后,又和盛荆上演陌生人的戏码。
她有些看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是实打实的亲情,为什么会变成窥探和隐瞒。
要是怨恨父亲当年将他送回盛家,他大可以回来直白对峙,宣泄自已的不满。
而不是用这种方式看着他们一步步深陷泥潭。
季疏指尖一寸一寸地变凉。
当初联系不到人时,她甚至想过季容止可能是有苦衷。
她下意识为他找理由:他刚回到盛家身不由已,没有话语权,甚至可能被排挤,成为边缘人物。
可那些东西清清楚楚地表明,他当初并不是在那种情境下生活的。
那时候就已经是区域总监,手里有人脉,有资源,稍稍动一动手指就可以将他们解救于水火里。
可是他没动,他看着她在泥潭里挣扎,下陷。
他说季家对他重要,说父亲和自已是这辈子对他最好的人。
可他就是这样回报的。
光相册这一点,就足够让她认清季容止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她看错他了。
那些年的相伴,终究是笑话。
她甚至有些相信父亲当初的话了,也许回到盛家,他才觉得那是他该有的人生。
她在找他,而他则对他们这两个掉价的“亲人”避之不及。
盛家太子爷,回想起前十年在季家的人生,或许只觉得那是自已的“屈辱史”。
因为他们见过他的落魄和不堪,见过他人生中最耻辱的样子。
所以,他坐在高处,像个上帝一样,看着蝼蚁般的他们在泥沼中挣扎,看他们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入绝境的。
她在想,季容止看到那些照片是不是心里都“解恨”死了。
那下一步呢?
他又打算怎么嗟磨自已呢?
一个周琮慎,一个季容止。
她季疏这可笑的前半生,竟然被这两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在她心里,一直很重要的两个男人。
季疏抬眼,眼底弥漫着迷茫,望着远处模糊的江岸线。
她感觉自已像是站在一片赤壁摊上,周围什么都没有。
亲人离去,婚姻失败,如今甚至连自已唯一可以依赖的人都是假的。
所以,她应该相信谁?
—
季疏失魂落魄回到住处时,看见楼下站着一个人。
她将车锁上,走到那人身后。
“裴旻,你怎么来了?”
裴旻正低头看着草丛里的蚂蚁,听到身后的声音,忙抬头。
“你回来了。”
季疏轻轻嗯了一声,“是裴老师有什么事吗?”
裴旻站起身子,看着她,发现她脸上有些疲惫,便问:“是这次出行不太顺利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季疏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脸,浅笑:“可能是比较累吧,回去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裴旻定定地看着她,轻易就察觉出她的异样。
眉头锁着,嘴唇紧抿,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