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炸弹落在炮营阵地附近，炸毁了赵大壮的一门炮。三个炮手当场牺牲，两个重伤。赵大壮红了眼，下令剩下11门炮继续射击。

另一颗炸弹落在步兵阵地上，炸塌了一段江堤，压死了好几个兵。

卫生员冲上去救人，被弹片打穿了肚子，还在拼命往外拖伤员。

李来福在观测台上看到这一切，心里在滴血。但他不能动，不能露出一点软弱。

他拿起电话，打给赵大壮。“赵营长，还能打吗？”

“能打！11门炮，弹够，人够。”

“好。不要管飞机，集中火力打江面上的船。打光所有炮弹。”

日军飞机又来了一批又一批。高炮行弹药快打光了，火力减弱。有几架飞机突破了防线，低空扫射步兵阵地。独立第一团的兵趴在地上，任飞机扫射，没人跑。不是不怕，是跑了就守不住江堤。

一个机枪手被扫倒了，副射手接上去。副射手被打倒了，弹药手接上去。弹药手也被打倒了，旁边一个步兵扔下步枪，端起机枪继续打。

李来福的眼眶红了。

打了两天一夜。

8月19日傍晚，江面上能动弹的日本船不多了。七十多艘舰船，沉了大半。剩下的不是搁浅就是重伤，瘫在江边动弹不得。

李来福下令炮营延伸射击，把那些半死不活的船也全部送进江底。

赵大壮11门炮还在响。炮弹不多了，他下令节省弹药，每打一发都要命中。炮手们跪在地上，用身体摆正炮弹，瞄准镜里的十字架对着船身。一发，又一发，再一发。

日军舰队的残余船只开始举白旗。有的船挂起了白旗，有的船员站在甲板上双手举过头顶。他们想投降。

李来福在望远镜里看见了，没有犹豫。“继续打。不留俘虏。”

阿良在旁边小声说：“旅座，人家投降了……”

“投降了也要打。”李来福没看他，“这两千人放回去，明天还是鬼子兵。继续打。在我李来福的眼中，只有死了的日本人，才是人”

炮又响了。白旗被炸飞，船被炸沉。

到天黑的时候，江面上彻底安静了。

七十多艘日本舰船，沉了五十多艘，搁浅被摧毁的二十来艘。近万名日军，死了八千多，剩下的伤兵漂浮在江面上，被江水冲走。

只有三五艘小型炮艇趁夜色逃了出去。

可惜这次缴获很少，但是打沉了这多船，也是划算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