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参谋长没时间等藤田醒了。他先开口，声音不大。“司令官阁下来电，要求我们坚守待援。大家都说说，我们怎么守吧。”

没人应声。

参谋长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有个参谋小声说。“空军是指望不上了。他们已经拒绝执行飞行命令了。中国人的防空能力太强，他们过来就是活靶子。上一波去了多少架来着？五十多架，回来不到三十架。”

另一个人接话。“那是他们懦夫。”语气里带着不屑。

参谋长伸手拍了拍桌子。“可以了，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还是想想，我们该怎么防守吧。”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一个联队长开口。“就地修工事，少移动，少射击。有把握击毙再开枪。我们现在弹药不多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挥霍。每个人都要学会节省，一发子弹打死一个人，不能再有第二发。”另一个联队长补充说，最好依靠重炮和海军的舰炮。他们打得远，支那军炮够不着他们。重炮能在安全距离上压制支那军的炮兵，舰炮更是从几十公里外就能打。只要炮火跟得上，地面部队还是有希望守住阵地的。

重炮联队长从角落里站起来，脸色不太好，清了清嗓子。“我们现在只剩下一百多发炮弹了。不到两百发。”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转向他。参谋长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们至少有四五千发炮弹！为什么只剩不到两百发了？”重炮联队长擦了擦汗。“这段时间一直在进攻，后方补给跟不上。我们的炮弹库存本来就只有三千发左右，不是四五千。师团长昨晚下令对支那军阵地进行火力覆盖，一口气打了近两千发。今天半夜又下令炮击敌人炮兵阵地，打了几百发。加上之前零零星星消耗的，就剩这些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长久的安静。

参谋长跌坐在凳子上，脸色发白，差点没坐稳，几个参谋赶紧上前扶住。他摆了摆手。“我没事。不用扶。”他稳住自己，看向重炮联队长。“你接下来不要大规模开炮了。只有在我们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才能开炮。明白吗？”重炮联队长点头。“明白。”

外面炮声又响了几声，轰轰轰，连着几下。那是中国人的炮在打，听声音是七五口径的野炮，不是什么大口径的，但在现在，即便是七五的炮打过来，他们也很难还手了。炮兵没炮弹，步兵没支援。第三师团这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想叫都叫不出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