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没有推辞，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穿过院墙小门，走进一旁的村小学。

张洁的宿舍就在教学楼一楼单间，推门而入，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而已。

但屋内收拾得一尘不染，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面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清甜好闻，冲淡了乡下房间独有的潮湿霉味。

张洁把背包放在墙角，转身拿起水杯，给方远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上。

递水的时候，她刻意放慢动作，指尖轻轻贴着方远的手指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松开。

“刚下乡，一路赶路肯定累了，先喝点水缓一缓。”

她顺势拉过椅子，坐在方远对面，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两人距离，目光始终黏在他脸上，“我上午没课，刚好有空，可以一直陪着你。”

方远捧着水杯，“不用特意陪我，耽误你休息就不好了。”

听见客套话，张洁轻笑一声，起身绕到方远身侧，拿起暖水瓶，低头给他水杯续满热水。

她俯身的时候，发丝垂落，轻轻扫过方远的手背，温热的气息也落在他耳畔。

“老同学之间，还跟我这么见外？”

她直起身，没有回到对面座位，反而就近靠在书桌边缘，侧身挨着方远站着，低头垂眸看着他，眼神带着说不清的暧昧，“以前在镇上见面，你可没这么客气。”

方远抬眸看向她，“主要怕你宿舍不方便，打扰你私人空间。”

张洁嘴角笑意更深，坦然直白，目光坦荡又带着一丝试探，“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单身一人，住在这里无牵无挂，你现在也是单身状态，两个人独处，再正常不过了。”

她刻意加重了“单身”两个字，说话时微微歪头，眼神带着明显的暗示，一瞬不瞬盯着方远的神情变化。

空气安静半秒，她话锋一转，终于问到了心底最在意的地方，声音放轻，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对了，之前一直想问你，你和王佳怡……到底是什么关系？”

方远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淡淡一笑，“关系很好，彼此很信任。”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没有明确界定恋人关系。

张洁眼底亮光一闪，往前又凑近一点，膝盖几乎碰到方远的膝盖，视线直直看向他的眼睛，步步紧逼，追问得愈发直白，“我不是问你们相处好不好，我是问，你们两个人，发展到哪一步了？”

暧昧的气息瞬间填满狭小的宿舍，窗外读书声隐约传来，屋内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方远自然听懂了她话里藏着的深意，避开她灼热的目光，“张洁，我们是认真相处的关系。”

他委婉划清界限，没有给多余的念想。

可张洁没有就此作罢，像是没听懂他的委婉拒绝，红唇微勾，眼神大胆又直白，干脆抛开所有矜持，轻声开口，问题尖锐又露骨，“那我再直白一点，你们两个人，有没有睡在一起过？”

猝不及防的直白提问，让方远耳根瞬间泛红，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抬眼看向张洁。

他没想到一向温婉内敛的老同学，独处之后会如此大胆，毫无遮掩地打探自己的私密感情生活。

方远轻咳一声，错开她热烈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张洁，没必要问这么私密的问题吧。两个人相处，心意到位就够了，没必要纠结这些。”

看着他泛红的耳根、闪躲的眼神，张洁眼底笑意彻底散开，眼里带着了然和笃定。

她清楚了答案。

两个人并没有真正走到最后一步。

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她直起身，收敛了过于直白的目光，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嘴角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好啦，不逗你了，就是单纯关心老同学的个人生活，随口问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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