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田间的泥腥味,贴着地面横扫而过,快要干枯的玉米杆被吹得哗啦啦地响着。
而张洁根本就不能自己行动了。
方远俯身,稳稳托起张洁发软的双腿,把她整个人背了起来。
她浑身脱力,重量完完全全压在他的脊背,上半身软绵绵地耷拉着,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方才在玉米地里的剧烈挣扎耗尽了她所有体能,残留的恐惧还死死攥着她的神经。
一路快步穿过空荡荡的校园,脚下踩过青砖路面,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整排宿舍安静异常,原本就没几个人住,这个时候感觉更加恕Ⅻbr>张洁的宿舍还亮着灯,透出一点微弱的暖光。
推门进屋,方远弯腰,小心翼翼把张洁放在床沿。
灯光落在她身上,狼狈的模样一览无余。
外衣多处撕裂,边角磨得发毛,布料被蛮力扯得歪歪扭扭,沾满干涸的泥点。
她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瓣失淡,单薄的身体克制不住地轻颤,从肩头到脊背,细碎的抖动从未停下。
最刺眼的是后颈那片指印。
暖黄灯光平铺下来,脖颈那片被孙胖子死死攥出来的红痕显得非常突兀,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方远直起身,刚想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手腕突然一紧。
张洁的指尖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关节,力道极大,像溺水的人攥紧最后一根浮木,指腹深陷皮肉,蹭过他凸起的腕骨,半点松开的迹象都没有。
她攥得太用力,手背绷出青筋。
方远没有挣开。
他顺着她的力道,慢慢屈膝半蹲,膝盖抵在床沿木棱上,稳住身形。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细碎水珠,看清她眼底未散的慌乱,也能清晰嗅到她发丝间混杂的味道,是田间泥土的味道混着日常洗头的淡皂角香。
一滴残留的泪水挂在眼尾,顺着颧骨缓缓滑落,擦过泛红的眼角,滴在歪斜的衣领边缘,洇开一小片湿痕。
下一秒,扣在他手腕的指尖缓缓上移。
指尖擦过他的皮肤,顺着小臂线条慢慢滑动,蹭过他紧绷变硬的肌肉,动作轻缓,却带着一丝执拗的试探。
方远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低声开口,语气尽量放得柔和安稳。
“张洁,没事了,你先收拾一下自己早点睡吧!”
他撑着膝盖想起身离开,给她留一点独处的空间整理仪容。
可手上的力道丝毫未松。
不仅没松,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肩头不住耸动,细微的战栗顺着相贴的手腕传过来,清晰地落在方远的感知里。
那不是冷的,是后怕。
是刚刚从魔爪里挣脱,依旧缓不过来的本能恐惧。
方远停下动作,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重新坐回床沿边。
他刻意放轻气息,声音压得很低,“没事了,我在。”
简单四个字,落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安稳。
张洁缓缓仰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