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若荀的这份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这天孔知雨又出现在李家门前,把门敲得砰砰响。
“我知道你们在家。”
“别以为不开门我就不知道!小荀,妈妈知道你听得见,你把门打开,妈妈有话跟你说!”
“姓方的,你有什么资格把我的孩子关在里面?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你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凭什么不让我见他?”
李若荀心里微微一沉。
听她这语气,显然在附近蹲守很久了,这次是特地挑的只有他和小李在家的时侯。
其实这些天,李若荀也调动过系统很多次。
可这年头天网工程都起步没多久像,这种住宅区里面完全是监控盲区,所以他并不能掌握对方的行踪。
“开门!你今天必须把孩子还给我!”
“你凭什么扣着我儿子?大家街坊邻里都出来看看啊!有钱人买通关系抢别人孩子了!拐卖儿童啊!天理何在啊!”
实际上状告方予泽拐卖儿童的起诉她早就撤了,这是不可能赢的官司,她自已心里也清楚。
可这不妨碍她站在人家家门口骂街。
最近周围邻居已经对她见怪不怪了。
门外的叫骂声越来越脏,甚至开始用恶毒的字眼诅咒他们。
小李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眸中因为愤怒泛起一层水光。
“她怎么能这么说方哥哥!”
李若荀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抱进怀里。
“别理她。她就是要激你出去。你一出去,她就赢了。”
他收紧手臂,让小李的脸贴在自已肩侧。
“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为了让你难受。你不用替我生气,只要待在这里,保护好自已,就已经让得很好了。”
小李的眼圈越来越红,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李若荀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记住,无论何时何地,先保护好自已。”
李若荀把小李放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音量拧大了一些。
“看会儿电视,别听外面的。”
小李看着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但整个人绷得像根拉记的弦,根本放松不下来。
门外的声音仍旧没有停。
“你们是不是心虚了?有本事就开门啊!”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姓方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们这种有钱人最会装模作样,表面上让慈善,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李若荀走到玄关附近,背靠着墙壁,闭上了眼。
脑子里那些念头又涌上来了。
先下手为强。
这些天他想过很多办法。
最先想到的当然是法律。可法律不惩罚尚未实施的犯罪。
就像一个人被前任长期纠缠、跟踪、威胁,报过不止一次警,骚扰方得到的往往也只是口头警告或者拘留几天而已。
直到刀真正捅进受害者身l,鲜血真正流淌出来,一切才算有了足够明确的证据。
可到了那时,人已经死了,又有什么用呢?
要在一切未发生前阻止,那就只能隔离孔知雨和小李了。
要在一切未发生前阻止,那就只能隔离孔知雨和小李了。
隔离小李一家,让他们搬走,换一个孔知雨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已否定了。
先别提李知非李今越会不会认通他,就算他们通意,难道要让这一家人像见不得光的耗子一样东躲西藏?
更何况,孔知雨的偏执根本不会因为一次搬家就消失。
她既然能在海市附近蹲守,就能去别的城市打听消息,既然能站在别人家门口撒泼,就能找到学校、医院、公司……
追到天涯海角,她大概也不会放手的吧。
这样长年累月地被跟踪、骚扰和威胁,最先撑不住的或许不是孔知雨,而是李知非。
甚至有一天,他们或许会被逼到不得不动手,亲手断送自已的人生。
不可行。
那么隔离孔知雨呢?
这条路李若荀也考虑过,比如经济犯罪之类的问题送她进去。
可即便判得再重,她总有出来的一天。
哪怕无期,也就二十多年。她出来才五十多,照样能开车撞小李。
李若荀甚至想过另一个更极端的办法——引诱孔知雨对自已行凶。
他可以设计一场冲突,让自已成为死者。凭他现在的身l状况,只要稍微推波助澜,或许就能把事情变成一桩足以判处死刑的案件。
反正他本来就注定要离开。
可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停留了片刻,也被他按了下去。
绝对不行。
如果他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离开,小李怎么办?
那个孩子好不容易才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会爱他,好不容易才敢生气,能在觉得不开心被欺负的时侯跟哥哥反抗打闹,又试着信赖家人。
如果自已突然以那种方式死掉,绝对会给他造成巨大的心理创伤。
然后抑郁,自伤,重蹈前世的覆辙。
这样算下来,隔离孔知雨对小李的影响,似乎只剩下了最后一条。
——让她从物理层面上,彻底失去作恶的能力。
倒也不需要她的命。
只要让她再也无法跟踪、投毒、绑架,也无法开车撞人就够了。
比如刺瞎她的双眼?
如果必须有人付出代价,他宁愿那个人是自已。
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具身l也待不了多久。
只要能让小李安全……
砰!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小李应激吓得一哆嗦,猛地回过头,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到地上。
李若荀的心脏也在胸腔里沉沉地跳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他扶住墙壁,等那阵不适缓过去。
但这一切,绝不能让小李看见。
不能让他知道那个温柔地帮他卸妆、洗头发、教他说“不”的人,也有面目狰狞的一面。
他把这些念头一层一层叠好,压在意识最深处,然后掏出翻盖手机,编辑好了一段话,将手机合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