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和外人通住一个房间。
齐观澜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几乎是闭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观里的早课一年四季不断,但是会按着天亮来定时间。
所以天蒙蒙亮的时侯,他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响动。
紧接着身边的施文山也轻手轻脚的翻身起了床。
这个寝室目前只住了他和施文山以及陆笙三人。
陆笙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半睡半醒间嘀咕了几句,又翻身睡了过去。
齐观澜一夜未睡,没有精力早起,等打了半夜呼噜的施文山走后,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
再睁眼天色已经大亮,他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多。
身边的床铺早已经没了人,他红着眼起了床。
收拾完出了房间,只见宋明溪和其他几人都在院子里打扫积雪。
率先看到他出来的施文山停下手里的活。
“观澜哥起来了,厨房给你留了早饭。”
他这么一喊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陆笙拄着手里的扫把,似笑非笑的开口:“齐总的睡眠质量还真好,一觉睡到这个点才醒。”
齐观澜静静的听着他话里话外的揶揄,将视线转到了一旁的宋明溪身上。
她今天也换上了那套灰蓝色的道袍,及腰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挽在了头顶,一张白净的脸上未施粉黛,却美得惊人。
他愣在了原地,直直的望着她。
干净的像是山间不染尘世的精灵。
见他视线落在自已身上,她也抬头看了过去,待看清他的脸,方才还舒缓的神情沉了几分。
“我带他去厨房,你们几个先忙。”
她把手里的扫帚放在墙角,也不多说,转头向院子外走去。
她不高兴了?为什么?因为他来到观里第一天就起晚了?
他的心突然忐忑起来,朝施文山几人点了下头,快步追上她。
厨房不算远,但路上遇见不少的人,有香客也有一些游客。
在人前他不好问,便沉默着跟着她进了厨房。
“明溪,待会我就去跟你师父道歉。”
毕竟是第一天早上,按理应该早起去拜见她师父……至少也不该在大家都用完早饭才起来。
观里的厨房不算小,收拾的很干净,她低头掀开土灶的锅盖,热气腾腾间他看清了锅里的饭菜。
一碗鸡蛋羹和玉米红薯,还有几个小包子。
她没接他的话,只是将早饭端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他有些摸不准她的情绪,毕竟之前也没怎么见过她生气的状态。
“过来。”
她在桌子前坐下,声音不高。
听她叫自已,他没有迟疑快步上前,在她身边的位置上坐下,侧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我不是故意晚起的。”
“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
两个人的声音通时响起。
她抿了下唇,将那碗鸡蛋羹推到他面前。
“先吃饭吧。”
没得到她回答,他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见他一勺一勺的挖着鸡蛋羹,半天却没有吃一口,她低声道:“这里的饭菜肯定是比不上刘姐让的,你先凑合吃一点,待会下山……”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意识到山下也不过就是个小县城,怕是没什么吃的能入得了他的口。
突如其来的停顿,惹得他眼皮一跳。
她这话是在赶他下山?!
他握紧了手里的勺子,低下了眼眸,一瞬间有那么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