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肇玖脊背一僵,手上一颤,火舌顿时舞的欢快,惹得人影晃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你也知道我需要她为我做什么。对贾姑娘我会有提防之心,不会给她任何伤害我的机会。”
穆肇玖转了身,踱步到窗台前,透过竹叶望着那一轮明月,久久不能语。
半晌儿,他终于说了一句:“我有些乏了。”
素心告了退,空留他一个人在房中,驻足仰望朦胧的月光。
那夜也是这般如纱的月光,他因去京郊办事遭人袭击,重伤又中了毒躺在房中修养。家丁敲响了锣鼓,府中上下脚步声哒哒不断。他忍着剧痛起身,寻了一下人才知他身为刑部尚书的父亲和母亲突然间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有大夫去过,皇上更是派了御医过去,可是什么都没有查到。自那一夜他们再也没有醒来过。
那夜之后的一个月,是穆肇玖此生最难熬的日子。父母没有死,却时时刻刻面临着死亡。他们睡下了,就这样睡了一个月,没吃没喝,终于在一个月后命数耗尽归西了
。
从那日起京中便有人传,尚书大人和夫人被下了蛊,蛊虫在那夜被主人引动,夺了他双亲的命。可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巫蛊之术,那些不过是南诏用来吓唬人的把戏而已。
也是从那日起,他“京中神探”的名号成了京城中的笑柄。他破过多少奇案,却在这个与自己息息相关的案件上作了难。说句玩笑话,颇有些砸了自己招牌的意味。
一夜之间,长成大人,经历的是怎样的痛,何种的疼。从此往后,他的眸中始终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思绪再不是旁人能轻易揣摩的了。
他是皇上幼时的伴读,有着同袍之情,舅舅被陷害查出叛国也未曾株连于他一家。双亲遇害后两年光景,他仍旧受着其父在刑部尚书之位的俸禄和赏赐,颇得朝中大臣微词。
皇上为保他的命,随便寻了个借口,抄了他京中的家,充公了他家中财产。又将他贬与这边陲小城,远离京中之事世间繁杂。皇上这般做的原因,他懂。素心,冥歇,他们跋山涉水随他而来,那份情谊,他也都懂。
穆肇玖站在窗前驻足了许久,望向月光的眸子越发迷茫,越发不知所措。
如今已远离京城,远离朝中。他再没有可以借助的力量去查清舅舅的冤案,还他清白,也没有机会回到京城查寻当年父母命案的蛛丝马迹。
甚至现在那个身在暗处,时时刻刻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他都摸不着一点行踪,更是连他杀害自己的目的都丝毫不清楚。
可这些事情终有一天将大白于天下。他的舅舅仍旧是一代忠良,应受世人庙堂跪拜之礼的镇国大将军。他的父母是造人暗杀,为了一个他终将知道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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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渐东移,天色墨蓝,星光不再璀璨,窗台边的竹叶上染了露水,似是泪迹斑斑。他晃了晃站的有些发麻的脚转身去捻灭了油灯,缓步走向榻边。
一夜好梦,两年了,难得好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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