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中昏暗潮湿,巴掌大的窗户透进来一柱光柱,空气中浮的细小灰尘翩若起舞。穆肇玖背过身又轻咳了几声,又闻案几之处传来声响。
“厨娘之死,秀蛾之死,这些又是如何查到我的身上,那个衙役冲到斋景坊时虽是假装是病人,却能被我一眼看穿。”张置轻笑了一声,又道:“他又不是戏子,这戏扮的也太差了些。”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巡抚府的陈娘与您有过一段前尘孽缘,而秀蛾正是你们二人的亲生女儿,而她本人却又不知晓何人为她父母。”穆肇玖说。
张置供认不讳,“不错,我在京城娶妻生子后,曾因公事回过一趟曾莱城,陈娘乃我年少许诺要娶之人。我虽负了她,却委实对她有情谊,秀蛾那孩子便是当时所生。算来她比你小也不过六七岁。”
“起初我将将入曾莱城时,你便已知晓这位上任的巡抚大人是故人,也知若是我清查此案必定能给个结果,所以才找秀蛾去杀了陈娘。
在此之前,当我府中贵客查出山管之毒时,她必定找你商量过是否应当收手,那时你告诉她无妨,喂了她一颗定心丸,却悄无声息将她杀害,故意抛出尸体,还有将秀蛾身边的丫头引到巡抚府附近,想要将秀蛾作为替罪羔羊。
这番可对?”
穆肇玖紧紧的盯着他,企图从他嘴里听出一丝反驳之声,可他从头到尾都只是轻叩着案几默默点头。心中那股绝望之火越燃越旺,就快要将他淹没。
“小锦这点的确是我故意抛给你的引子。可当时你在府中未曾出门,又是如何知晓的呢。”张置的嘴边忽然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他轻呷一口水,眸子如漆黑的珠子一般透亮而又神秘。
穆肇玖心中咯噔一声,难不成喜宝竟也是他安排的?如此说来,贾杜若……
不过他很快摒弃了这个念头,喜宝是最后才认出来的,若要为了误
导他,那等真相已经大白之时,她说出来与不说出来已经毫无区别。虽不知为何她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受惊了的兔子般模样,可就此番来说她也不敢说谎。
“你既说与那陈娘有情,又为何置她于死地。”穆肇玖直接略过了他的那个问题问道。
张置闻此忽然一阵狂笑,他又悠然如醉起了身直步走向穆肇玖,眼中忽然染上了一层凶狠之意,素心让身挡在穆肇玖身前直勾勾的盯着他,却被穆肇玖推开,固执的迎上了他的目光。
他龇开牙,那张如树皮干枯的脸瞬间褶出了好多的褶子,眼珠爬满朱红的血丝,模样甚是骇人。他盯着穆肇玖扭曲着五官说:“我连自己的骨肉至亲都杀了,一个做饭的厨娘又与我何干,为何不能杀了她呢。”
穆肇玖攥紧了拳头,额上的青筋愈发明显,若他还是曾经那个不经世事的少年郎,这会儿铁拳怕早就挥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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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置忽然背过身去,语气中满是轻佻:“人呢,总是为自己着想。你真当秀蛾不知道陈娘是她的亲娘吗?我告诉她了。”
穆肇玖猛然一僵,瞳孔都透着满满的不可思议,他本以为秀蛾是因为被张置所蛊惑所以才去杀了陈娘,且并不知道那个便是她的娘亲,没想到……
他算尽了手段,却没算尽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