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面色沉重,从怀中掏出一封黄皮书信递与他:“冥老爷子的信。”
他颤颤巍巍地接过,拆了信封其中的薄纸还透着一股久违的墨香。一目十行,他面容大恸,额上青筋折成可怕的弧度。素心瞧见他这番模样,心中及其忧虑,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大人...”她柔声轻唤。
穆肇玖蓦然抬眸,额上青筋微微收缩。手紧紧攥着那两张薄纸,说:“皇上下令将穆氏一族的墓地遣往城郊坟冢,自此无碑无位。我若再回京,怕也分不清何墓为父何墓为母了。”
“皇上...”素心闻忍不住大惊,“皇上怎会......”
“他自诩一代明君,年幼之时常与我高谈论阔家国贤臣,十年同袍之情,五年君臣之谊。我心知他有苦衷却还是耐不住怪他一番。穆氏三代为官,忠心耿耿。
如今落得草没孤坟,清明雨时连个送纸钱的人都没有。”穆肇玖说着自身上传来一阵无力之感,攥紧的手终是松开了来。
“父母之死,将军冤案,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重振穆氏一门,方不辜负父亲所望。”他冷声说道,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他手掌沉沉震向桌面,那股熟悉如针扎般酸痛之感自左臂传来,他微微皱眉,又照常按了下虎口:“明日去找个木匠做两柄灵牌,好让父母泉下知晓,人世还有个孩儿在。”
素心担忧之情隐隐约约却不敢太过表现:“可否要给冥老爷子个回信?”
穆肇玖微微点了点头,命素心去书房端来纸笔,右手执笔,在墨砚上微微蘸墨,扬手沉思,奋笔疾书:“在下入曾莱三月有余,您将世子托付与我,穆某诚惶诚恐,定尽心尽力护冥歇周全。只京中事宜,在下有心无力顾之,还望冥老爷多加顾注,我曾留下的三个疑团,还恳请冥老爷尽力解惑。穆某感激涕零,待重归京中之时定登府行三叩九拜之礼,以报冥老爷舍身助我之情。”
他收了笔,将信塞进信封,叮嘱素心说是及其重要之物,要隐秘交给领队,告诉他不可外扬,将此信务必亲手交到冥老爷子的手中。
素心应声退下,他才关了竹门窗柩,在昏暗的微光之下打开了那个及其精致的木匣子,里面赫赫两根白骨,在昏暗的房间中愈发明亮,那种不寻常的洁白刺痛了他的眼,也刺痛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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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白玉也不曾像此般白的比天边的云,田里的棉花还要更甚。那种如同陶瓷般闪亮的光,直直的向他射来,如是烈阳之下的铜镜一般在他脸上打了一层阴影。
轻触白骨,他手指颤抖,冰凉的指尖触上冰凉的白骨,寒意交迫。他忽想起来冥老爷子信中提的那句:“穆氏移冢,我好不容易趁乱得来尚书与夫人的尸骨,竟像是上好的陶瓷制得的一般,时隔两年也无腐蚀之意,汝可能寻其因?”
“彭咚”木匣上的银锁落下,空灵的声音萦绕在他耳畔,穆肇玖忽而想起这会儿已经赶去华坪坊的贾杜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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