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肇玖令几位捕快将李跃的尸

体抬了下去。按照律法罪犯不得立碑不得入坟，几人寻了一辆马车，将他丢去城北荒山的乱葬岗上去了。

他又找了人去通知李氏，只说他认了罪已经行刑。李氏不明所以，为什么早上好好出门的儿子现在竟被别人告知是杀人凶手，而且已经命赴黄泉了呢。

乱糟糟的日子总归要继续过下去，失了儿子的李氏与李婆婆孤独终老，已生隔阂的郑氏与郑恙心结一生。无一人不是脆弱的，即使是失去亲人孤身一人沉疴旧疾屡屡来犯的穆肇玖也在苟延残喘的活着。

人呢，最脆弱的便是生命。没有一个人不珍惜生命，没有一个人不惧死亡。好在六炮案终于拉下了帷幕，虽不知道曾莱小城还能再出何种奇事，也不知何时才能归回京城重翻旧案。

日子，他还要继续走下去。那桩害的自己父母双亡，一代名将名声扫地的惊天奇案，必定要有水落石出那一天。故而他还不能撒手人寰，不管沉疴卷土他是有多么的痛苦，他都不能去见爹娘。如若不能将冤屈洗净，他又有何脸面去见爹娘，有和脸面去面对穆氏数代的列祖列宗。

膳房已经将药又煎上，今日六炮案一结案他便交与文书整理后续的记录，先回了清桂苑。奔波了近一个月的六炮案终于了结，他也算是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冥歇将汤药递到他的跟前，轻声说：“穆兄该喝药了。”

他点了点头，随手将书放在桌上起身去接他手中的红木托盘。冥歇递到他手中，扬了扬胳膊，颇是不满的抱怨：“瞧瞧，瞧瞧。自从我来的曾莱城，过的可是什么日子啊。整日不是给你端茶就是倒水。想我也是京城家喻户晓的冥大少爷呀。”

穆肇玖将托盘放在桌前，从上面端起那个青玉小碗，轻轻吹了吹，淡淡说道：“嗯，最近几日老是让你奔波，我实在也过意不去，毕

竟冥老爷子曾将托付给我。那接下来这几天你且别忙活了，冥老爷给你带来的书，你看的如何了，闲下来就去读读书吧。明年便又有科举考试，到时候你便可以回京参加考试了。”

冥歇不过是因为方才在正堂处惊心动魄的一幕，想找些轻松的话题来慰藉一下他罢了，却忘了胆战心惊的只有他一个人罢了。穆肇玖那厮，就是将刀架在他脖子上都能面不改色，他需要什么慰藉。

他垂着脑袋说道：“穆兄可千万别再提那些书了，我看见都头疼的不行。什么治国之本，什么儒家之范，我可不感兴趣。我对为官更是不感兴趣，真不明白爹爹为何老是想着让我参加科举考。你说以后我接他的衣钵不也挺好的吗？”

他声声抱怨，面色苦恼。

穆肇玖望着他，似乎又想起幼时那身为尚书大人的父亲，曾教诲他的话。我不是非要你按照我说的去过这一生，只不过认为你走我安排的路会轻松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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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年，他虽然并不喜欢父亲走的这条路，学文学武，从无空闲休息的间隙，凡事都要做到最好，只不过为了他一句淡淡的夸奖：还不错。

至今，他终于明白，父亲那般做法使得他足够强大，无论多大风浪他都能泰然处之。

他的目中似有一朵白兰幽幽开放：“冥老爷子总归是为了你好，书还是多读，以后为官也好，经商也罢，总是有用得到的地方。他对你已经够放纵，你也该给他些反馈，让他知道儿子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冥歇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般语重心长起来，他十分不适，佯装抓了抓胳膊道：“穆兄，别介啊。你这样我怎的觉得好像是我爹过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