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肇玖紧皱眉头朝珠帘前看去,但见一个身穿玄色衣袍,头发灰白的老者走了进来。贾杜若原本日益消沉的精气神儿顿时提起不少,她动了动身子,却又因为牵动了伤口,不得不好好坐着。
“老阿娘儿,你怎么来了。”她说话着实不客气。
那分明是个男人!
老者执了一把玄色梅花扇翩翩入室。只是梅花亦是玄色,在昏暗的房中不好分辨,脸上也尽是阴柔之气,隐约竟能瞧出几分女子的秀气,雄雌难辨。只是昏暗的灯光中什么都是虚无缥缈的模样,可穆肇玖那双眼睛可是比鹰隼还要锐利。从他一进门便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甚至都快能说出他腰间的丝绦是系了怎样的样式。
“你这丫头,都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了,怎的还能在这儿说顽话。”他说着走上前在她脑门轻轻敲了一下,继而才注意到房中站着的穆肇玖。
“丫头,这个便是你家爹爹贾庄主给你寻得夫婿呀,这公子一瞧便是个正人君子,看这深更半夜还在你跟前守着,怎的什么时候成亲,办酒席的时候我也好备两份薄礼呀?”郑长风悄声说道,却被穆肇玖全全收入耳中。
“薄礼?咱们这关系你还薄礼,最起码得份厚礼吧。”她斜目相视。
穆肇玖在一旁站的尴尬,郑长风望着他点了点头,他微微颔首拱手行礼,以示主道。
“得得,瞧你这儿小脸儿煞白煞白的,怎的还有力气在这儿讨价还价。”他左右打量了下,反手一用力便将她的身子掉了个头,他麻利的解下她肩上的绷带查看伤势。
郑长风乃算是她的至亲叔叔,因所练武功为江湖绝传,他打小儿自宫,从而练就一身江湖无人能敌的本领,故而雌雄难辨,贾杜若也从来不将他当做男人看待,倒像是个老阿娘。
只是此刻穆肇玖也在身边,他就这般扒了她的衣裳,露出大半雪白香肩着实让人害臊。郑长风似是看出了端倪:
“怎的,在亲夫面前还学会害臊了不成?小时候一个女儿家光着屁股爬树的时候倒没见你这般脸红过!”
穆肇玖轻咳一声,弓背行礼,眼神从不曾在贾杜若暴露的香肩上瞥过一眼:“贾姑娘有客至,在下就不叨扰了,先行告辞。”
“哎呦,我要是一来,你就这么一走岂不是折煞了我。你若真怕丫头害臊,便去厅前候一会儿,我保证一会儿丫头便能下床了!”郑长风广袖一抛,眉眼散发出一种耐人寻味的光芒,穆肇玖竟听了他的话,掀了株连往前厅等着。
前厅与寝房隔着不过一道珠帘一道油纸糊住的屏风并不隔音,因而他们在房中谈论些什么他也都能尽数收入耳中。
“喜宝给老头子写的信儿都还没到的吧,怎的你就晓得我受了重伤。”贾杜若气息微弱,他屏气凝神才能够听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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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肇玖也不知道为何他竟要在这儿听墙角,只是里面一出了声音,他便忍不住竖起耳朵,手中的茶盅落桌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错过了哪一句。他实在觉得自己是发了疯,这个样子的穆肇玖俨然不像平日里稳健沉着的他了。
最近的情绪好像总能莫名被牵动,不知不觉中自己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风中疾驰骏马的少年郎。
“我早就儿已经隐退江湖,四处云游。上个月我在梅城,你爹爹飞鸽传书给我,讲到如今你在曾莱城距离我不过三四日的行程,便托我前来瞧瞧你如何。怎想到正好碰到丫头你受了重伤,这下子又要废掉我几颗良药,等你回了山庄可要告知你爹爹喊他给我再备上几颗回魂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