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理了下衣裳,浓浓困意袭来,恍惚之中发现左手紫黑色已经剔除大半,渐渐露出肌肤原本的颜色。
“老阿娘,我有些乏了。”她按住太阳穴,煞是虚弱的说。
“该乏该乏,想你这几日定没有睡好过觉,来来来,我给你再敷上些药。这样一来,肩膀就无痛感,安心睡一觉吧!”他又往她肩头倒了些许黄色药粉,又以纱布裹好伤口。
喜宝伺候她躺下。
郑长风望着她恬淡如玉的脸庞,低垂的蝉翼下尽显露疲惫之态。将将躺下呼吸便逐渐平稳起来,她已然去会了周公。
郑长风轻叹一气,眉头锁了又平,平了又锁。霞光已褪,月光如水自天边而来,如纱如梦。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姑娘,将面临多大抉择和挣扎。他不晓得贾封翼怎就舍得他这一个独女!
屏风前偶暗影灼灼,他方忆起那个“巡抚大人”来。气度凌云,绝世风华。却毫无锐气,将一身锋芒尽数敛起,是个奇才。老头儿的托付总归是错不了的。
如此,他便要会一会了!
“巡抚大人,久仰久仰!”郑长风面露清风神态,微微一曲身子,额前一缕青丝四处飘摇,油灯映衬侧脸,眉峰陡峭,挺鼻如山,一双桃花杏眼摄人心魂。若换上一袭碧色罗裙丢到谪仙居中,雌雄怎辩?
穆肇玖起身间又将此人打量了个遍。论识人功底,此人走遍江湖阅人无数不会看不出他的眸子饱含深意。可他并无戳破之意,杏眼眯成一条长缝,煞是妖娆。
他规规矩矩的俯身行礼:“不敢当,不敢当。只是不知贾姑娘可还有碍?”
“无碍了。”他伸手撑开折扇,扬衣而坐,气势如虹。面上笑容依旧温和,他却感受到一股难捱的压迫气息,如是当初父亲罚他在壁前倒立了三个时辰后的那种虚浮之感。
“毒箭木虽说是剧毒,丫头从下长在永泉山庄,那可是识遍天下毒药的人。她自小东爬西跳,她爹爹怕她误食了毒药,给她配了副补
药,一喝便是十多年。她的身子骨比别人要强一些儿,毒性蔓延也慢的多。我刚刚已经帮她调理了一番.......”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玄色小瓶,饼子不过一只长,三指宽。可上面镌刻的黑龙盘云却栩栩如生。他递过去,穆肇玖这才发现他的手指纤长白皙,细嫩的丝毫不像年至古稀的年纪人该有的。只是他的手指甲全为玄色,让人忍不住涂生阴冷之意。
“这个是回魂丹,我起初云游四方时,她爹爹给我备下过几颗。她如今身子余毒消掉了大半,每日给她服下半粒即可,不过五日,毒便可尽数消除。”郑长风淡淡说道。
微眯的眼眸似要将他看穿一般,穆肇玖接过,俯首应下。面上带着歉意,低声说:“杜若姑娘在此处受的重伤,身为地方官我有渎职之责。她又是为救我受伤,对我有救命之恩。若先生回到永泉山庄,请您转告老庄主,他日我若得空,定登山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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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子执在手中,他朱唇勾笑,风情万种:“江湖事自是江湖事,过眼云烟,不提也罢。既然你说丫头对你有救命之恩,那在下也有一事相求。”
穆肇玖赶紧揽手起礼:“先生请讲!”
“日后丫头若是遇到危险之事,还望大人伸以援手。”他依旧云淡风轻道,眼睛微微眯起,话说起倒有几分开玩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