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冷风萧瑟,布帘迎风卷动。月光散尽车厢,另有树影斑驳,两者交相辉映,好不诡异。不远处的丛林沙沙作响,偶尔听得几只狼嚎。喜宝心惊胆战,抖着身子躲在贾杜若的身后。
她甚至都分不清自己抓住的是左手右手,火把上的火星尽数熄灭。她看不清。
“别瞎说,鬼神之说你怎可信以为真?”
贾杜若责备两句,心中却也没底。布帘又一晃动,白影瞬间移过。她下意识的侧身,喜宝被她一撞,一屁股坐在了软垫上。正在她一声尖叫没来得及喊出口的时候,面前的帘子被推开。
高举的火把燃着红光,和冰凉的月光一同将四周照的通亮,贾杜若睁大的瞳孔还没有收缩。面前一袭白衣盎然的人已然蹙起眉头道:“怎么脸色这样差。”
“大...大人,怎么是你啊?”喜宝惊魂未定,连舒几口气。
以为的深山老鬼,不过一场虚惊。
贾杜若暗暗垂眸,放空那份紧张。冷风从门帘钻进,肩头上生了一圈鸡皮疙瘩,她这才意识到方才混乱之中,她甚至都忘记将衣衫整好。
但见穆肇玖盯着她雪白的肩头,一抖衣裳,便覆盖了伤口。纱布被拆了下来,衣裳紧紧黏在伤口化脓处,好生痛苦,她面露苦色,还不忘吐出一句:“无耻!”
“啊!”一阵凉意袭入脖颈,贾杜若侧目呵斥道:“你干什么?”
他不接话,右手一推将她背对着他。他一把抓住她的衣襟翻了翻,动作轻柔。
她的伤口再度暴露出来。脸上也飞了红霞,铺天卷地直到耳后根。
“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他眉头皱的紧巴巴,侧眸问喜宝。
那一块洼陷的伤口,血痂尽数裂开,出了渗出的斑斑血迹,还有不少浓水。剔除过坏肉的周围更是往外鼓起,在橙色的火光下更显红肿。
伤口狰狞,与她如雪的颈间大相庭径。
“小姐伤口本要
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药。黄昏从曾莱城离开,一路上不曾停歇,自是没空换药。山路颠簸,包扎伤口的纱布松动,就给蹭成这副模样了。”喜宝回答。
他的目光却不自觉顺着伤口往上移去。贾杜若的脖子正后方开了一朵极其艳丽的梅花,花形逼真,颜色赤红。猛然一看像是画师鬼斧神工之作,仔细瞧,才发现这是娘胎里的杰作。
“出来换药吧,车厢里不好持火把。这会儿他们都睡下了,不会有人偷窥。”
他回过神,终于是松开了她的衣襟。他转过身,依旧高举着火把,似乎在帮她们照明。
贾杜若小心翼翼的整好衣襟,暗下想:“偷窥?我还能怕谁偷窥?你都瞧了半日,这会儿又装起来正人君子了。”
喜宝执起药箱从中拿起药粉,一手执瓶,一手轻轻拍打瓶身。黄色的药粉碰见浓水皆黏在了上面。贾杜若嘘声,倒没觉得上药多痛,只是正月里的夜半依旧冷的吓人。
--page1-->
她都能感受到连鸡皮疙瘩都在颤抖。
穆肇玖依旧背对着他们,只是往她一侧挪了挪。西风吹来,他如一个挡风墙般挡在贾杜若身边,风拂不过来,连肩头的鸡皮疙瘩都老实了许多。他衣袂飘飘,正拍打住坐着的贾杜若的手边。
她忍不住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