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白日太过燥热,等天色黯淡后便开始淅淅沥沥飘着白雾。
肩头的伤口以她感官能觉察的速度逐渐愈合,瘙痒难耐。贾杜若醒来的时候,门口刚好有人叩响。
喜宝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慌张:“小姐,要上路了。”
“什么?”她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往门口去,但见穆肇玖如一杆青竹立在那里,手中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他闻声回眸,拱手弯腰行礼:“惊扰到姑娘休息,还望姑娘见谅。只是我......”
话还没说囫囵,素心冒雨而来,鬓角的发丝被打湿成卷状。她低吟:“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不知姑娘.......”
“走吧。”贾杜若回房稍作收拾,跟着他走去驿站后门。
那里冥歇和四位车夫已经收拾妥当,坐在那儿恭恭敬敬等着他们。
雨势渐大,马车在模糊不清的雨夜行路异常缓慢。她倚靠在软垫上,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和着雨声,她却觉得无比静谧。从始至终她不曾问过穆肇玖一句,也不知为何将将休息一半又要着急赶路,更不知晓他奉的圣谕,为何两次出发都偷偷摸摸恍若窃贼。
冥歇倒是抱怨了几句,终是揉了揉眼睛翻身上马。
“大人,今晚秘密离开可行吗?从此处绕道岐山,其中有一大段路程荒无人烟,若是他们追了上去,我们必定是尸骨无存的境地。”
厢房中搁了两三盏油灯,柔和的光顿时变得刺眼起来,连个影子都生不成。
“我们赶了马车尚且体力匮乏,那些人为了追寻我们踪迹一路从曾莱徒步赶来。纵使绝世高手,终究也只是个凡夫俗子,到了越城,我们需要休整,他们比我们更需要休整。
他们一日一夜不眠不休即使照旧派人跟着我们,守卫也会松懈许多。我们只要想摆脱这些人,便只有今天晚间一次机会。如若错过。
当他们养精蓄锐,与我们一同并路,再想摆脱怕就更难了。”穆肇玖意味深长的说,眸中却并未起多大波
澜。
只是辞之间对此夜的行动志在必得,也让素心压在心口的沉重缓解了不少。
“他们是跟着高凝守来的?”素心猛然惊觉,穆肇玖墨色眸子风平浪静。
显然他一早儿,就看出来了。
“那封信中讲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回到京城切记小心,替他问候夫人。这些话完全没有必要让高凝守连夜兼程马蹄急急送来。而他迫切的原因必定是要知晓我们的行踪。”
穆肇玖顿了顿,眸中闪现一丝哀伤,稍纵即逝。他只轻叹了一口气:“想必公孙伯伯的口,他没有撬开。”
“所以杀人灭口。”素心紧皱眉头。
穆肇玖心下一颤,终是点了点头,双手不由自主的攥成拳头,拇指被捏的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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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途中并没有对我们动手,这又是为何?”素心又问。
俗话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们现在要搞清楚来者的动机,才好想出对策。
穆肇玖唇边一抹冷笑不经意划过,眉头一挑,漫不经心的说:“如果我当时真的随高凝守再回曾莱的话,今夜等着我们的就不是厢房热茶了。恐怕已经过了黄泉路喝了孟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