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从越城改道岐山往后的归京途中,一路顺畅。贾杜若再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何诡异的身影,山路虽然难走不过坎坷颠簸了一些而已,却也好过后背几十双眼睛盯着看好。
她知道那些人的来意穆肇玖肯定知晓,却也没有不合时宜的问过。打小儿,爹爹虽然任凭她胡闹,却教会她不该问的事情不问,想说的话会说的道理。
又是十日颠簸,贾杜若只觉得日夜兼程身子都快被马车颠散架了,终于是遥遥望见了京城的影子。
那座城墙是前所未见的宏伟巍峨,足足有七丈高。上面几个斑驳的黑点来回走动,应当便是守城的卫兵了。马车的木轱辘“吱呀”的往前滚着,声音沧桑的如是百岁老人。
慢慢及近,她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将脑袋抻了出去,水眸弯弯,时不时映出惊叹的光芒。
穆肇玖静坐在马车厢内,双眸紧阖。马夫掀开帷帘,道:“大人,快到京城了。”
他恍然睁眼,脸上一瞬间涌现出苍老的神情。他五味陈杂的掀开帘子,遥望着一如既往瑰丽雄伟的城墙。眼神浩渺不知所向。马车越走越近,而他僵直着手定定的盯着城墙之上那两个模糊的大字。
直到模糊的字迹清晰起来,他才看清楚那两个曾在嘴边常常提起的大字:“郾城。”
而他从未想过他离开郾城,一走便是大半年。如今归来,草木依旧,城墙如故。只是物是人非,初次见到这座城墙的时候的心情已经淡在记忆深处。
而他此生离开这座城池,算来也不过仅仅两次而已。
一次时奉命离开郾城办案,归来时路上遇了伏击,那时候他半昏半醒,依稀记得城墙下的人与如今一样多。而那次不久家中旦夕大祸,父母暴毙。
这座大燕国最繁华的城池,承载了他所有欢愉和苦痛的记忆。
第二次再离开便是半年以前,他在城墙前驻足许
久。本以为归来之日遥遥无期,却不曾想仅仅半年时间他摇身归来。这次却是带着审时度势的双眸来看城中的风涌暗波。
他仰望着那两个字,手指微颤,动都不能动。在这座城中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顿时在他脑海中掀起轩然大波,他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这些。
不由自主,眉头便攒在一起。
“大人,二王爷来了。”马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将他的心猿意马归于平静。他抬眸,但见马夫半掀开幔帐,很是疲惫的望着他。
本以为他没有听清,又唤了一句:“大人,二王爷来了。”
“凤烨?他来做什么?”
高墙之下,熙熙攘攘,过客匆匆。他遥遥就望见了那个站在城墙边头戴高冕,一身云纹的凤烨。他提起衣袂诚惶诚恐走进,凤烨却不吝笑意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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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请礼道:“不知王爷远迎,肇玖诚惶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