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冥府厅房里搁了两盏油灯，一时间灯火通明，仿佛在这等情境下，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人们。

“这个事情说来也着实蹊跷。最初是户部的宗薄被盗，户部载的可是整个京城人口的详细资料，丢了那么一两卷倒不足为人上心，刚开始差役们都没有发现宗薄有丢。令人惊奇的是，几日后许氏车行的许老板被人溺死在家中，而后他的宗薄就出现在了户部的大门口。”

冥老爷子讲起此案经过并没有什么诧异，如是在读一篇小诗般温和。与凤烨绘声绘色恨不得手脚并用的模样很不相同。些许是人年纪大了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因此对生死看的也就淡了。

他说这些时不过是在“溺死”二字上加重了音，溺死约莫是痛苦死法中的尤其了吧。

“我也是道听途说，说许老板的死相极其难看。当时围观的有些女子当场就吓哭了。”冥老爷手中捏着一串佛珠，一颗颗扒拉着，他讲着这般血腥的故事怕是在心里默默向佛家忏悔。

“嗯，大理寺的宗卷中有记载。死者浑身铁青，双目泛白，眼睑肿大，舌头如小蛇般吐在外头。”穆肇玖接过一句。

冥老爷子眸中被蒙上了一层阴翳，他点了点头。

“那后面的你也应该都知道了吧。户部清理宗薄发现的确少了许家的宗薄，与此同时钱氏金铺的钱关中钱老板家的宗薄也不翼而飞。许氏毕竟是京城四大首富之一，他的蹊跷离亡着实令人生疑。大理寺与刑部极其看重，两部协同查办此案，却也没有查到了什么的消息传出来。想必也是无一进展吧。”

冥老爷子默声叹息，眸底的疲惫之感昭然若揭。看来如今的刑部与大理寺的不作为已经是众所周知了。怪不得皇上能先召他回来也不用很担心大臣们的弹劾。

毕竟两部机制协同都没有查获的案子，让他穆肇玖回来试试倒也不是不可以。他们怕的只不过是他重新走上朝

堂危及他们的利益。穆肇玖知晓他若是破了案，功劳是刑部与大理寺的。而他，说不定又将被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弹劾出京了。

“大理寺的确没有查出什么东西，此案整理的宗卷上面提到了两个有作案嫌疑的人逐一都因后面的那个案子被剔除了。”穆肇玖接话道。

冥老爷子手中的佛珠转的更快，他喟然长叹：“是啊，当时出了这个案子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户部的宗薄出了问题。钱老板知道自家的宗薄也丢了，心里很是焦急。来找了我与刘庭明。哦，就是刘氏药材的掌柜的。

他找到我们一同去户部要求他们必须十日之内找回宗薄。钱关中毕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是户部尚书出头都要卖给他几分薄面。那些个小喽啰自然不敢怠慢，将户部里的宗卷翻了一回儿又一回儿，始终是找不到他们家的宗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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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可把他给急坏了，生怕自己步了许天佑的后尘。他半个月前还来找我替他寻了些会武术的人做守卫。兴许是怕啥来啥吧，他真的就步了徐天佑的后尘被人溺死在寝房中。死法死相与徐天佑一模一样。”

冥老爷子讲到这儿气息终于不稳，脸色也愈加难看。穆肇玖点了点头：“是啊，更奇怪的是，他明明是被溺死的。而当夜他却和夫人同榻而眠，第二天钱夫人起床才发现丈夫已经命丧黄泉，而他的头发还是湿着呢。事后他的宗薄也出现在了户部的门口。”

冥老爷轻呷了口茶，啧声道：“钱夫人当时可是被吓的不轻，当场就昏过去了。我一直都没有想通钱夫人一直都有难眠症，时不时还要去刘氏药行开些安眠的药。钱老板被人从床上揪起来按到水里溺死后再送回床上，钱夫人怎么会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