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坐在火堆前，衣物已经被烤干，穆肇玖的脸色也逐渐转成红润。

直至深夜，雨势才见减，雨水苟延残喘沿着石壁砸出轻微的响声。

“你怎么知道这个洞？”贾杜若轻声问。她倒没有奢求穆肇玖一定回答她还是如何，只是觉得空气中的静谧让她好生不舒服，随便找了个话题罢了。

没成想穆肇玖竟真真的答了起来。

“幼时来过。”他简短说了一句，贾杜若无趣的点了点头。两人又陷入了相对无。

不知过了多久，穆肇玖又缓缓说道：“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我们曾偷偷跑出宫狩猎。在这座野山上晃了大半日都一无所获。恰巧在这沟壑见到一只兔子，一矢中的。不曾想那野兔一个跟头栽进了沟壑之中，皇上不悦，非要下来寻。”

贾杜若耷拉的脑袋瞬间立起，双眼放光的问：“找到了吗？”

“沟壑下便是清河，那野兔早不知被冲到何处了。”穆肇玖耐心解答。

昏黄的光在他的脸上晕开，他眼角微微眯起，竟露柔和之色。挺拔的鼻尖落了一块碎叶的斑驳影子，贾杜若从未见过他这般柔和温暖的模样，一时之间失了心魂。

“恰巧见了这个洞就进来瞧了瞧。自小虽有身份，说到底不过一群劣童罢了。只在里面转了一会儿，不曾深入。因此这一块儿也是第一次来。”

他缓缓说道，扭头去看贾杜若，却瞧见她一双清眸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只流转在他的脸上不能动分毫。

贾杜若后知后觉的转过头，嘿嘿笑了两声：“没想到你竟还有这样的趣事。”

她捡着枯树枝往火堆里一根根添去，听着木柴噼里啪啦的响声，双眸融进这一片橙黄之中。

“喜宝曾与我说过，你的经脉紊乱，与常人迥然。今日着了寒气，当真无碍？”贾杜若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无所谓，然而双颊两片绯红昭示了一切。

穆肇玖换了个姿势盘腿坐

下，舒了一口气道：“老毛病了，无碍。”

说是无碍，可一想想从河中将他捞起的那副模样，贾杜若就觉得心惊胆战。乌青的唇色，惨白的脸颊，谁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令一个习武之人变得如此弱不禁风。

她又扭过头端详一脸肃穆的穆肇玖，心中狂浪不止。那些刺客目的明确，就是要取他性命，个个身姿卓越，都是武功卓群之人。而他回京来似不曾树敌，又是谁要对他下毒手呢？

“啪！”

一本折子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凤鸣岳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案台之上，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台下之人，勃然大怒。京城巡防营的头领齐鸣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才几日，朕刚任命的刑部尚书就在城郊遇袭。这是在给朕一个下马威呢！齐鸣，京城巡护本就是你的责任。如今出了此事你该当何罪！”他重重砸向檀木桌子，额上青筋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