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脖颈上架着的长剑,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着瘫倒在地的季无尘。
“楚明昭,你要收他做面首?”
楚明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我让你在后厨劈柴,谁准你到处乱跑的?”
她语调平缓,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劈了。可我把腿砍伤了。”
裴宴的胸膛剧烈起伏,语无伦次地剖白,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怜惜。
“我流了很多血。你在穿堂走过的时候,为什么不看我一眼?我那么疼,你为什么不来骂我一句?”
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住季无尘,原本清俊的五官因嫉妒而扭曲。
“是因为他吗?因为玉鸢要把他献给你?他算什么东西!一个装神弄鬼的牛鼻子老道,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裴宴剧烈挣扎着,终于挣脱了暗卫的钳制,带着一身血污扑向楚明昭脚边。
“楚明昭,我把落雁关的兵马都停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仰着头,眼眶猩红。
“求求你,别要他。你要是觉得我无趣,你可以拿鞭子抽我,拿刀子割我,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别找别人。”
玉鸢坐在椅子上,被裴宴这副疯魔的模样震得头皮发麻,一边又在心里暗自庆幸。
幸好把那个系统抹除了,不用整日再想着怎么讨好这条疯狗。
瘫坐在地上的季无尘更是如遭雷击。
他呆滞地看着这个满身戾气、卑微如泥的男人。
那张沾满血污和泥垢的脸,五官轮廓依然清晰。
天庭饱满,龙章凤姿。命宫处紫气盘旋,那是主宰天下、气吞山河的九五之尊面相。
这就是他夜观天象,苦苦寻觅了半生的真龙天子。
可现在,这条真龙却像一条祈求主人垂怜的丧家之犬,跪在一个女人的脚边摇尾乞怜。
季无尘的呼吸停滞了。
他脑海中名为“天道”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坍塌,碎成了满地齑粉。
楚明昭抬起脚,绣花鞋尖抵在裴宴的胸口,毫不留情地将他踹翻在地。
“裴宴,我给过你机会。我让你把尾巴收拾干净,你却背着我,让落雁关的兵马往京畿渗透。”
“我没有想背叛你!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裴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急切地解释。
“裴临能替你挡灾,裴渊手里有兵权,连玉鸢都有户部的实权。我什么都没有。我如果不把那些人马握在手里,我拿什么向你证明我有用?”
楚明昭眼底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连怒意都欠奉。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证明你有用?你证明的方式,就是违抗我的命令,自作主张?”
她倾下身,手指捏住裴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裴宴,你记住。我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不是一头随时会反咬主人的狼。你若连最基本的服从都做不到,那我身边便留不得你了。”
裴宴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不……不行……我现在就传信,让他们退回落雁关,你别赶我走。”
他转头看向季无尘,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