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顺着名册的力道往前凑了凑,将脸颊贴近楚明昭垂落的指尖。
“若是大小姐愿意赏赐,我受着便是。”
他毫不掩饰眼底的贪婪,透着几分理直气壮。
楚明昭被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模样气笑了,正欲抽回手给他点教训,门外却突然传来翠竹的通报声。
“小姐,季先生从后门进来了,说是关于后日祭天的事,有要紧的细节需要当面核对。”
楚明昭神色一敛,立刻坐直了身子。
老皇帝祭天这出戏关乎性命,绝不能有闪失。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跪在脚踏上的裴宴。
“躲起来。”
楚明昭压低声音,指了指内室那座宽大的木衣柜。
裴宴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肉眼可见地委屈起来。
方才他还在和楚明昭浓情蜜意,如今其他男人来了,他却要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躲进柜子里?
“我不去。”他咬着牙,“我是你名正顺的赘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楚明昭冷笑一声,目光凉凉地扫过他大敞的衣襟和腹部渗血的绷带。
“你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是彻底脸都不要了,想让季无尘知道你这几日都在我房里干什么?”
裴宴被刺得呼吸一滞,却又隐秘地生出一丝快感。
他知道楚明昭一旦冷下脸,便没有回旋的余地。若他此刻强留,只会惹得她彻底厌弃。
他咬紧后槽牙,狠狠剜了门外的方向一眼,拖着伤步挪向内室。
打开柜门前,他回头看向楚明昭,酸溜溜地警告道。
“我在这里可全都能听见,你最好快点把他打发走。”
楚明昭瞪了他一眼,直接将名册扔在桌上,扬声让翠竹请人进来。
季无尘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色长衫,头戴斗笠,显然是乔装打扮过才从后门溜进来的。
他摘下斗笠,露出那张白皙俊秀的面容。
楚明昭抬手示意他在下首的圈椅落座。
“季先生此番前来,可是祭天台那边布置妥当了?”
季无尘拱手行了一礼,衣袖翻飞间带着淡淡的松柏香气。
他压低嗓音,语气笃定。
“大小姐安心,一切准备妥当。三日后午时三刻,雷雨必至。”
楚明昭微微一笑。
“雷声要响,火光要盛,但绝不能真要了他的命。老皇帝若直接死在祭台上,新君趁乱继位,我们便没机会了。我要的是他威严扫地,受惊吓而缠绵病榻,让这大乾的朝堂彻底乱成一锅粥。”
季无尘眼底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钦佩。
“大小姐运筹帷幄,这份气魄与胆识,世间男子也难及万一。季某能得大小姐赏识,实乃三生有幸。”
话音刚落,内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屋内尤为突兀。
像是有人重重敲击了一下木板,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季无尘停下话头,疑惑地循声望向那道垂着轻纱的珠帘。
“大小姐房中还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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