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楚明昭不由得微微一僵。
心脏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水包裹住,酸涩与暖意交织着涌上喉咙。
原身留下的记忆与情感,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共振。
她是个穿书者,为了苟命只能步步为营,算计人心。她以为自已伪装得天衣无缝,却忘了在一个母亲眼里,女儿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不对,都无所遁形。
楚明昭张了张嘴,想要编排一套说辞搪塞过去。
可对着那双泛红的眼睛,那些精妙的谎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楚夫人见她沉默,眼泪险些掉下来。她连忙偏过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强行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意,拍了拍楚明昭的肩膀。
“罢了,不愿说就不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娘心里的宝贝。别把自已逼得太累了,无论如何,相府都会替你托底。”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利落起来,从袖中摸出一张烫金的帖子。
“瞧娘这脑子,差点忘了要紧的正事。今日一早,明华大长公主府上派人送来帖子,要你去府上一叙。”
楚明昭接过帖子,手指微微顿住。
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长公主叫她去府上问话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楚夫人并不知情,她只是蹙眉看着楚明昭,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娇娇,你若是不想去,娘这就去回了,只说你染了风寒病倒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楚明昭将帖子收入袖中,冲楚夫人安抚地笑了笑,“娘放心,我心里有数。您回去歇着,我去去就回。”
楚夫人欲又止,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叹,松开了手。
“去吧,万事莫要强出头。”
楚明昭应下,转身走出院落。
相府门外,马车已经候着。
裴宴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腰间勒着束带,将那截劲瘦的腰身收得极紧。
楚明昭拢着狐皮大氅走出大门,视线在他腹部缠裹绷带的位置停顿了一瞬。
“昨天不是说了让你回去乖乖养伤?”
她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长公主府就在两条街外,用不着你来驾车。”
“我的伤不碍事。”裴宴低声反驳。
“若是换了别人驾车,谁知道会不会半路又冒出个刺客。这种时候,除了我,你还能信谁?”
楚明昭被他这副执拗的模样气笑了。
她拢紧大氅,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倒是把自已的位置摆得很正。怎么,堂堂前太子,如今连个车夫的活计都要抢?”
裴宴丝毫没有觉得屈辱,反而仰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她。
“我如今除了你,什么都没了。你若是连驾车这种差事都不肯给我,是不是打算彻底抛弃我?”
瞧见他那副苍白的俊颜,楚明昭到底还是心软了半分。
“行了,收起你那副怨夫的嘴脸。”
她抬手,用冰凉的指尖在他眼尾的红痣上轻轻碾了一下,满意地感受着他瞬间紧绷的身体。
“想驾车可以,但到了长公主府,你给我在门外老实待着。没有我的吩咐,敢踏进内府半步,我立刻换人。”
裴宴喉结滚了滚,顺从地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