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权力更迭向来血腥。
王帐被端,意味着他这个新任小狼王已经被剥夺了统治权。
若不能及时赶回去平叛,他便是个光杆司令,死在异国他乡也不会有人收尸。
这还真是正瞌睡,便有人来递枕头。
“那阿史那隼打算如何应对?”
裴宴顿了顿,淡声陈述道:
“他点了四方馆里仅剩的几十名狼卫,将马匹喂了烈酒。今夜便打算强冲北城门,一路杀回王帐。”
楚明昭面上闪过一丝异色。
“几十个人,几匹醉马,就想横跨千里荒漠,夺回王帐?”
她不由得轻嗤了一声。
“送死的蠢货。”
这头草原狼还真是被逼到了绝路,连最基本的理智都丧失了。
裴宴看着她鲜活的表情,不由得微微勾唇。
“大小姐既然觉得他蠢,不如由我带人去城门处收尸。他的脑袋正好可以挂在城墙上,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蛮族。”
他语气轻描淡写,杀意却几乎要溢出唇齿。
楚明昭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杀了他容易,可草原只会陷入更混乱的内斗,迟早还会孕育出新的狼王。”
裴宴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暗色。
他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看着阿史那隼那头野兽对楚明昭露出觊觎的眼神,他便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
“那大小姐打算如何?”
他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顺从与委屈。
楚明昭睨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那些小心思。
“备车。今夜,我们去北城门。”
长公主出的那道难题原本还没有头绪,这破局的刀,自已送上门了。
……
夜半的京城,寂静无声。
阿史那隼的队伍意料之中地被城防军截住,不予放行。
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阿史那隼骑在高头大马上,身边数十名狼卫被重重包围在中央,犹如被逼入绝境、随时准备咬碎猎物喉咙的孤狼。
“让开!”
阿史那隼蜜色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地低喝。
城防军将领手按佩剑,不退半步。
就在这时,长街拐角处忽然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一辆沉香木马车缓缓驶来,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去路。
车帘掀开,楚明昭一袭红衣,踩着脚踏缓步而下,宛如降临人间的神女。
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那张明艳的面庞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神定气闲的清冷与嘲弄。
“小狼王这是急着去哪?”
楚明昭站定在火光中,目光淡淡扫过那群强弩之末的狼卫。
“就凭这几十个人,去闯数千叛军驻守的王帐。小狼王这是打算赶回去,给你的好叔父送盘菜吗?”
阿史那隼握紧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是草原的家务事,轮不到你一个中原人插手!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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