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接过帕子,按在眼角。过了许久,那阵剧烈的情绪起伏才勉强平息下来。
她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楚明昭身上。
这一次,眼底的审视与防备已经荡然无存。
“你赢了。”
长公主将那份国书仔细卷好,握在掌心。
“大乾的这片天,早就该变一变了。那些坐在龙椅上、站在朝堂上的男人们,护不住这江山,更护不住这天下的女子。”
她缓缓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身形微微晃了晃。
楚明昭伸手扶了她一把,被长公主反手紧紧握住了手腕。
那双苍老的手冰凉,力道却大得出奇。
“昭昭。”
长公主第一次如此亲昵地唤她,声音低沉而有力。
“从今往后,这朝堂上的风雨,你只管去搅弄。无论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哪怕是把这天捅出一个窟窿,本宫这双眼睛,都会当做瞎了,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大乾最尊贵的女人,给出的一份毫无保留的底牌。
楚明昭心底紧绷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任由长公主握着手腕,唇角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有殿下这句话,昭昭便知足了。”
她退后半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夜深了,殿下早些歇息。这江山往后如何,殿下且看着便是。”
……
五日后,漠北草原。
苍茫的大地上,浓烈的血腥气被狂风卷起,直冲云霄。
阿史那隼骑在战马上,手中弯刀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暗红。
五天时间,三大叛乱部落被摧枯拉朽般撕裂。叔父的头颅挂在他的马背上,死不瞑目。
阿史那隼胸膛剧烈起伏着,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满地尸骸。
他原以为大乾的军队都是些不堪一击的绵羊,可楚明昭随手拨给他的这支玄甲军,却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杀神。
神秘的中原神女,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阿史那隼将弯刀收入鞘中,手掌隔着衣料,按在了胸口半块冰冷的兵符上。
接触的瞬间,皮肉仿佛被烙铁烫了一下。
他的胸膛里忽然涌起了一种异样的情绪,如同草原上疯长的野草,顺着血脉一路攀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这本该是他重登王座、最该狂欢的时刻。
可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全是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原女人。
“王上。”
满身血污的副将打马上前,粗犷的嗓音打断了阿史那隼的思绪。
副将看了一眼马背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低头请示。
“叛军余孽已尽数清剿,三大部落的首领皆被生擒,等候您发落。我们要不要现在回王帐……”
“把他们绑在马后,拖回王帐点天灯。”
阿史那隼冷冷开口。
他扯过缰绳,调转马头,目光越过满地狼藉,望向南方大乾京城的方向。
十天之期,他只用了五天。
现在的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个女人露出惊讶的神色了。
他迫切地想要让她知道,她选中的刀,到底有多么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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