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地砖的缝隙,额头的汗流得更欢了。
“微臣……微臣遵旨。”
老尚书擦了把汗,硬着头皮继续问。
“那……裴家那三位殿下,该如何分封?按照旧例,新皇登基,前朝皇子皆应封王,就藩外地。只是这三位身份特殊,微臣不敢擅专。”
这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裴宴是废太子,裴临和裴渊是皇子,把他们外放就藩,无异于放虎归山;留在京中,又没有合适的位份。
楚明昭收敛了笑意,指腹摩挲着小扇的白玉柄,若有所思。
这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直接下旨恐怕还要生出事端。
“罢了。”
楚明昭将扇子丢在榻上,坐直了身子。
“你不必管了,想要什么,朕亲自问他们。”
礼部尚书如蒙大赦,磕了个头便脚底抹油般溜了,生怕再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内容。
脚步声渐渐远去,玉鸢放下手里的瓷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你把这三个活阎王凑在一起,就不怕他们把你的相府给掀了?”
楚明昭靠回引枕上,拨弄着扇坠上的流苏,语气散漫。
“掀了正好,朕正愁没借口把他们全赶出京城。”
玉鸢轻笑出声,拎起食盒站起身。
“那我可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以防礼部那些老古董的审美不行,我要亲自去挑挑我的面首。”
楚明昭笑着摆手赶人。
送走玉鸢,这才转头吩咐翠竹。
“去库房挑几坛好酒,今夜在暖阁设宴,请那三位殿下过来。”
……
夜色渐浓,相府后院褪去了白日的暑气。
东暖阁内撤了冰盆,推开半边窗棂,任由夜风穿堂而过。
圆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下酒小菜,泥封刚拍开的竹叶青散发着醇厚的酒香。
楚明昭换了身宽松的常服,懒洋洋地靠在主位上。
裴渊第一个冲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巡防营的玄色暗纹劲装,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进门后,毫不客气地拉开楚明昭左侧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熟练地抓起桌上的酒壶,先给自已倒了满满一杯。
裴临落后半步。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宽袖长袍,不带任何配饰,乌发仅用一根素净的木簪挽着。
他步履从容,目光在裴渊身上转了一圈,温和一笑,走到楚明昭右侧落座。
那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却生生将裴渊衬得像个莽夫。
最后进来的是裴宴。
他端着铜盆径直走到楚明昭面前,而后极其自然地单膝落地,跪在她的脚边。
裴渊连喝酒的动作都停住了,瞪着眼睛骂道:
“裴宴你吃错药了?旁边不是有椅子吗,你跪那儿干什么!”
裴宴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们。
他微微仰起头,清冷昳丽的脸庞在灯下透着一股勾人的妖气。
“陛下劳累了一日,臣伺候陛下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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